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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1章 青衫渡我(1)。(1 / 5)

苏清晏最后一眼看到的,是博物馆展柜里那枚泛着幽光的白玉佩。指尖刚触到冰凉的玉面,一阵尖锐的电流就顺着神经窜遍全身,眼前骤然一黑,再睁眼时,耳边已是喧天的鼓乐与嘈杂的人声。

“新娘子醒了!快,吉时要到了!”

粗糙的绣帕擦过她的脸颊,苏清晏猛地睁眼,入目是大红的盖头边缘,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样,鼻尖萦绕着劣质熏香与尘土混合的味道。她挣扎着抬手,触到的是厚重的凤冠霞帔,沉甸甸的压得脖颈发僵——这不是她的身体。

零碎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:原主也叫苏清晏,是永宁侯府的庶女,生母早逝,被嫡母磋磨长大。三天前,嫡母以十两银子的价钱,将她“聘”给了镇北将军萧策冲喜。而那位萧将军,据说在边关征战时落下了不治之症,如今卧病在床,形同废人,侯府这是明晃晃地把她往火坑里推。

“走了走了,别耽误了将军府的吉时!” 媒婆粗声粗气地推着她,苏清晏被塞进一顶摇晃的花轿,听着外面人群的窃窃私语,心脏沉到了谷底。她是二十一世纪的文物修复师,一辈子与古物打交道,怎么就偏偏穿越到了这个连名字都相同的古代庶女身上?

花轿颠簸了两个时辰,终于在一处朱红大门前停下。没有鞭炮齐鸣,没有宾客盈门,将军府的大门敞开着,冷冷清清,只有几个老仆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,像是在迎接一具尸体。

苏清晏被搀扶着跨进门槛,绕过空荡荡的前院,径直走向后院的偏殿。红烛高燃,却照不亮殿内的冷清,正中央的榻上,躺着一个面色苍白的男人。

他穿着一身玄色锦袍,领口绣着暗金的猛虎纹,即使闭着眼,也能看出轮廓分明的下颌线和挺直的鼻梁。只是那唇色惨白,呼吸微弱,胸口的起伏几乎难以察觉,确实是病入膏肓的模样。

“新娘子拜堂了!” 司仪的声音有气无力,苏清晏被按着跪下,对着榻上的人磕了三个头,就算完成了婚礼。送亲的人放下嫁妆(其实就是一床旧被褥和几件破衣裳),转眼就走得干干净净,仿佛多待一刻都会沾染上晦气。

屋子里只剩下她和榻上的萧策,还有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嬷嬷。老嬷嬷姓刘,是萧策的奶娘,看她的眼神带着几分同情,又有几分警惕:“少夫人,将军身子重,往后府里的事,就劳烦你多费心了。”

苏清晏点点头,走到榻边。她伸手探了探萧策的额头,滚烫得惊人,再摸他的手腕,脉搏微弱而紊乱。作为文物修复师,她常年接触古籍,偶然也看过一些古代医书,知道这症状绝非普通的旧疾复发,倒像是中了慢性毒。

“刘嬷嬷,将军这样多久了?” 她轻声问。

刘嬷嬷叹了口气:“自从半年前从边关回来,就一直这样,时好时坏,请了多少太医都没用。那些人都说,将军是打仗伤了根本,熬不过这个冬天了。” 她说着,眼圈红了,“将军是个好人啊,当年跟着先帝打天下,身上的伤没有一百也有八十,到头来却落得这般下场……”

苏清晏沉默着。她知道,在这个等级森严的时代,一个无权无势的庶女,想在将军府立足都难,更别说查清萧策的病因。可看着榻上男人苍白的脸,她心里竟生出几分不忍——这具身体的原主,或许是认命的,但她苏清晏,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。

接下来的日子,苏清晏开始打理将军府的琐事。府里的下人大多是萧策旧部的家眷,对她这个“冲喜新娘”虽不算热络,却也不敢太过怠慢。她辞退了几个偷奸耍滑的仆役,将府里的账目理得清清楚楚,又借着上街采买的机会,悄悄去药铺买了些常见的药材。

她没有贸然给萧策用药,只是每天用温水帮他擦拭身体,换洗衣物,又根据医书记载,用艾草和生姜煮水,帮他泡脚驱寒。刘嬷嬷看她做得仔细,渐渐放下了戒心,偶尔也会跟她讲起萧策的过往。

萧策出身将门,十五岁从军,二十岁就因战功封为镇北将军,镇守北疆十年,硬生生将来势汹汹的蛮族挡在关外。可半年前,他率部凯旋,却在回朝途中“意外”坠马,醒来后就得了这怪病。先帝念及他的功劳,赏赐了无数金银,却也渐渐收回了他的兵权。如今新帝登基,萧策失了势,那些曾经依附他的人树倒猢狲散,只剩这一座空落落的将军府,陪着他等死。

“少夫人,你说将军他……还有救吗?” 刘嬷嬷看着日渐消瘦的萧策,声音里满是绝望。

苏清晏握着手里的药草,眼神坚定:“只要还有一口气,就有希望。”

她开始更加细致地观察萧策的症状:他每天午后都会发一阵高烧,夜里则盗汗不止,嘴唇和指甲泛着淡淡的青紫色,这是典型的中毒症状。她想起古籍里记载的一种慢性毒药,名为“牵机引”,无色无味,服用后会逐渐损伤心脉,让人看起来像是旧疾复发,很难察觉。

可怎么解毒?她没有药方,也没有足够的药材。正当她一筹莫展时,萧策忽然醒了。

那是一个清晨,苏清晏正帮他擦手,手腕忽然被攥住。她抬头,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。那双眼曾经必定锐利如鹰,如今却蒙着一层薄雾,带着久病的虚弱,却又藏着几分警惕与探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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