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Chapter 39
清晨的露台日光熹微，橙白与蔚蓝交织映染天际，远方高楼若隐若现于云雾之中，海面平静如镜,泛起一片片橘色的光斑。客人已经快坐满了，侍应生托着餐具四处穿梭，戴上笑脸服务，夏洛琳看了眼四周，找到其中一个戴着领结的男侍应生，猜测他应该是领班，停在他面前，向他露出一道礼貌的笑容：“你好，沃桑先生这边需要一个座位。”“行。"他点点头，刚要匆匆离开时，又被她叫住。“先别走一一"他诧异地回过头，看见女孩紧张地把眼神左右打探，放低音量，表情拘束,手里捏着一张零钱。
“沃桑先生想坐在高斯博士的座位旁边，你能为他安排吗？"她小心翼翼地说，似乎同样觉得这个要求令人难堪，“这是一点小费。”侍应生皱了皱眉，上下打量着女孩，耸肩说：“抱歉，我们无权这么做，高斯博士想坐在哪里全看他自己的心情，我们没有这个能力满足沃桑先生的要求。“你们需要多少小费？”
侍应生拒绝：“我们不能收取超出服务范围的费用。”“沃桑先生是高斯博士的老朋友，只是想与他聊聊天而已。"夏洛琳说。“我想倘若真是老朋友的话,沃桑先生自会有办法。”“那一一"夏洛琳追了上去。
指间夹的纸币一不小心落了下来，像一只蝴蝶在风里飘飘荡荡，掉在了地上。
她闭上嘴巴，弯腰去捡，一只修长的手在她之前把纸币拾了起来。“高斯博士非常无趣，与他聊天并不能得到什么。"耳边浮起男人淡漠的声音，“并不值得您的五美元，小姐。”
夏洛琳惊得刹那站直了。
她的脸一瞬僵住，耳朵一声剧烈轰鸣，盖住了骤停的心跳。她下意识地看向他，大脑迅速作出了反应，目光撤回，转移向远方。天际线的海鸥张开翅膀，洁白的羽翼掠过风平浪静的水面，漾起雪花般的海浪。
“先生，您来了！"侍应生旋即换上笑脸，殷勤地跑上来，“您的座位已经为您预留好了。”
男人像是不认识少女，从前的冷漠再次出现在他的神情里，并未再瞥她一眼，径直经过她身旁，在侍应生的指引下走入座位。匆忙拿走那发烫的五美元纸币，夏洛琳低下头，飞快地转身溜走，像一个逃离作案现场的窃贼，跑开时脚不沾地。
“高斯博士，您原来在这里！"沃桑先生已经出现在露台的通道入口，眼里瞬间精光四射，向卡尔快步奔去，像是多年的老朋友那样，热络地扑了上去。“您记得我吗？我是您的仰慕者。"他激动地说，扶着胸口，拦住卡尔不让他坐下，“我是沃桑，我们在柏林的全德科学家大会上见过，我是其中的赞助商之一，您当时就在会上发言，我们在会后还攀谈了几句，我还给了您我的名片，不知道您还记得吗？”
卡尔看向他，语气冷淡而不失绅士的礼貌："抱歉，我忘记了。”沃桑先生并不气馁，继续说：“没关系，当时我的弟弟也在场，是您的同行，我向您介绍了他，不知道您记得他吗？”“夏洛琳！"他目光敏锐，扭头一眼看见躲在角落伸出一个脑袋的少女，扬手呼唤她，“快过来。”
夏洛琳无奈，只能慢慢地踟蹰过去，站在沃桑先生的边上，幸而卡尔也没有关注她。
“你的动作太迟钝了。“沃桑先生责备地瞪了她一眼，随后吩咐，“去问太太我弟弟的小像在哪里，应该就在房间的桌子上，快点帮我找出来。”“请等等我。“她像是得到赦免，如释重负地跑向楼上的客房部。她轻轻推开门，对着躺在床上的女人询问：“夫人，先生需要那块有着他弟弟肖像的怀表。”
沃桑太太撑起眼皮，因为睡梦被吵醒而不悦，随手指了指：“那位高斯博士肯搭理他了吗？怀表在梳妆盒里。”
夏洛琳在散乱的桌子上翻找到了，再次关门下楼，把那枚已经充当过无数次社交道具的怀表递给他。
沃桑先生显然等候已久，急切地掀开怀表，给卡尔展示里面镶嵌的微型肖像，眼神里很有几分得意，身体像一只屈颈的水鸭那样凑上前去套近乎，引以为豪地介绍道：“这是我一母同胞的弟弟，手握乌特勒支大学的教席，在欧洲的学术界很有名气，我猜您一定知道他。”
“虽然我并不认识，但是我想令弟一定是一位出众的学者。“他微笑着说。“正是，他也希望能向您讨教。他时常向我夸赞您的学问，说倘若晚生二十年，拜入您的门下绝对是一个幸运的机遇。”“我想那倒不必了，实际上我并不喜欢讲课，我的学生背地里大概都对我有所怨言。”
“谁让您是他们的老师呢？"沃桑先生咧起厚厚的嘴唇，不假思索地说，“无论是教授还是上司，做出什么决定都是天经地义的，学生与下属都只有听话招办的资格，要是我的下属敢对我有丝毫不满，我会毫不犹豫地把他给开了。”“看得出来您是天生的生意人。"卡尔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，弯曲的指节无意识地扣着桌角，不过对面的人显然毫无察觉，反而因为他的回应而越发兴奋了他兴致勃勃地说着，两撇胡须愉快地翘起：“感谢您的夸奖，您要是愿意的话，我认为我们一定能够成为知心朋友。”“我有一个问题，沃桑先生。”
看来他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