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欠条
晋江文学城独家首发。
“陆郎，你昨夜出门了么？”
陆乂闻言，将目光觑向她。
这便是允她继续往下言语，泠娘一个头两个大，她咬唇，“我夜里醒来没看见你。”
她夜里喝了不少酒水，肚子胀胀的，谁知醒来发现屋里没有半点陆乂的身影。他只盯着泠娘不言语，久到泠娘发怵时，他才幽幽道：“郎君的事，不是内院可以打听的，陆家家规，违者杖二十。”这下好了，泠娘半点肉没吃到,还白白惹来一身腥。打板子，那是比戒尺还要可怖的惩戒，泠娘扒拉他的腰身潸然泪下，“陆郎求他,向他求饶。
小狐狸精的示弱难得让他露出一丝柔情，但也只是一丝丝。远远瞧着泠娘和陆防眉来眼去，拉拉扯扯，心里翻涌多少恨意。枉他饱读圣贤书，层层叠叠的怨气浓得快要破口而出，奸夫淫妇，他恨不能立时掐死她、弄死她、干死她,稍离她几步,她就去勾引人！“你和兰媚儿怎么回事？”
泠娘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闻言后抬眸与他对上视线,饶是如此仍不由感慨他这副妖治佚丽，玉质金相的皮囊。
陆乂今日着暗朱色交领右衽，流云暗纹若隐若现，头戴进贤三梁冠，是大魏三品以上的官服，这一身越发衬得他冷艳逼人，风骨泠然。人面桃花相映红，见她红着眼圈愣神，陆乂眸光一深，暗暗掐了她的屁肉，一团肥软。
泠娘娇滴滴道：“陆郎，疼。”
许是见她唤得要死要活，陆乂收了手，只是依然托着她，脚步不停。泠娘抿唇不语，屁股火辣辣的，她想微微抬一抬，他的巴掌却不肯与她分离半寸。见他的神情风轻云淡，泠娘闷闷道：“媚娘子不喜欢我。”“哦？说来听听。”
泠娘的指尖忍不住绕着陆乂的腰窝摩挲打转，她咬着唇，反复迟疑，思考良久方才启唇，“府上人人都知道她把我推下水了，可她自己也落了水，事后还上门给我道歉，总归是心绪难平。”
紫霞泼天，暑气逼人，耳畔只有些许蝉鸣，她好不容易将心里话同他说出来，这人却连半点回应都不给，泠娘忽而抬眸，见他颊白唇艳，五官精致，不由又看痴了。
泠娘起先还满心羞怯，心底总害怕有婢子仆从过来，手足带着放不开的局促与紧张，可他身上的兰香渐渐抚平泠娘心里的拘谨，连带着眉眼都舒展开来，大大方方瞧他，笑得从容又自然。
奈何好景不长，从绿梧堂归来，怜荷为他脱冠，又想伺候他净手更衣，孰料陆又冷不丁扯了泠娘的左手摁进银盆，毫不拖泥带水般卷起她的衣袖，亲自抬了细葛布给她搓洗。
泠娘尚未反应过来，皓腕传来一阵阵火辣辣的疼，没几下便被磨得通红。“陆郎，陆郎，好了，洗好了。“杏眼已然泛上湿意，她皮肤娇嫩，且昨夜的指痕还没消呢，旧伤添新伤，青紫粉红的印迹斑斑驳驳，惨不忍睹。“他还碰哪了？”
婢子颇有眼色，内室徒剩泠娘二人，她忽地醒悟，原是他瞧见了陆防拽她。听他一言，泠娘脸色苍白，唇无血色，胸口发闷，眼底迅速漫上水雾，心里弥漫千般委屈。
若说碰，他平日里可没少让婢子伺候，兰光院和净苍院的可都是些训练有素的美婢，才情好，性情更好呢。
泠娘闹了脾性，呶呶嘴，“不要你管。”
室内寂静，鸦雀无声，泠娘心里头那点怒火似被浇上一盆清水，唰地一下灭了火。
她耷拉着脑袋等待听训，果然陆乂板着脸唤她，“上官泠，怜荷她们是婢女。”
到底足智近妖，泠娘心里的小九九很快被他揪到，面上带着不可思议的震愕，不解他为何这般懂她。
“二十个板子，还是戒尺打手心？”
他的嗓音沙哑低沉，刻意说得又缓又慢，好似待会抽她时亦会缓缓又慢慢。泠娘粉泪涟涟，淌出的泪如珠落玉盘，晶莹透亮，清脆掷地。她何曾见过这架势，不是打板子就是打手心，倒不如让她干干净净去了。“好了，怎么还哭上了，卿卿儿。”
方才还冷着脸凶人，转瞬却反过来柔声宽慰，果真是个阴晴不定，极难伺候的。
俗话说得好，佳人贯会恃美行凶，尤其是泠娘这般绝色的，小娇娘又岂是他三言两语就能打发的？
陆乂同她咬耳朵，“莫哭了，卿卿儿若是不喜，回头我让北广把檀情打发了。”
瞧瞧，人家一个字都没说呢，他却能一语道破症结所在。檀情身为他的大婢，又与他有过肌肤之亲，是兰光院的人，怕是亲妹子都比不上。泠娘面上虽什么都不爱说，心里却通透得紧。“只是我倒想问问，卿卿儿的女诫当真读完了么？”泠娘猛地一哆嗦，仿佛做贼似的，眼神游移不定，忽明忽暗，陆乂恍若未觉，“某今日才知，卿卿儿还是个小妒妇。”他顺势握住泠娘的手，将她拉扯过去，似毫无预兆般，陆乂闷哼出声，果然这般娇嫩的柔美最该放的就是那。
先才撞见泠娘被他人碰了，他心里是真真切切闪过无数杀念，杀了她再死她。
泠娘似因他的反应错愕不已，她从未见过陆乂这副模样，褪去所有戾气和漠然，面上泛着淡淡的潮红，高挺的鼻梁如秀丽的玉山，桃红的唇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