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这女郎不谙世事,当下的她自是不知,男子看似字字句句是在为她考虑,实则不过是诱着她主动些,这本就是他的私心。陆又并不催促,黑心肝的郎君自有千种万种法子教她臣服。果不其然,在他的一声轻笑中,泠娘哆哆嗦嗦地伸手去寻寝衣的系带。也不知她是真懵懂还是假风骚,泠娘只将系带解开,白绢寝衣施施然垂在两臂,如此,她便不再脱了。
奶白,软滑有光泽,嫩得跟豆腐似的,倘若她出去叫卖豆腐,满大街的怕是万人空巷。
她衣衫不整,娇娇弱弱,陆乂的衣冠齐整,在她面前依然矜贵,只要忽略他猩红的眼尾,亦或是愈发强硬的弓箭。
泠娘忽地走下榻,站起身来,她巧笑嫣然,似乎并不在意自己身为待宰羊羔。
“陆郎也要宽衣。”
得寸进尺!
心里不喜她的自作主张,面上却不显现分毫,瞧瞧,这可不怪泠娘艺高人胆大,分明是他惯出来的。
如花如雪的玉容,娇嫩的樱唇,纤弱的颈子,以及乳白的……如脂如玉的素手在他身上作乱,他的声音喑哑低沉,“你长高了。”泠娘如今都能平视他的胸膛,可不是长高了么。他查过,已过及笄,不是小姑娘了。
陆乂猛地拽住泠娘的手,不肯让她探去腰身。偏偏泠娘不明他的好意,手指捏着他的腰带磨蹭,嗓音甜得发水,“陆郎。”
“卿卿儿当真要替我宽衣?”
陆乂并非全力握住她的手,是以泠娘挣扎几番便要再次去解他的腰带,″嗯,想要陆郎陪我睡觉。”
再就是泠娘实在讨厌他身上那股胭脂味!
他着一身月白轻罗花鸟纹大袖衫,精瘦的腰身被系得清劲窄敛,素手触上他的劲腰时,那股烫意似透过衣衫灼伤她的指腹,指根发酥发麻,害她不由脸红二人皆未开口,室内寂寥无声,静谧的夜里唯有布料的恋窣声。宽衣有时,图穷匕首见,鼓鼓囊囊落在眸中,泠娘不解地看向陆乂,“陆郎,我替你把香囊也解了吧。”
陆乂倒没说好与不好,泠娘心里困顿,为何要把香囊塞到裤子里,难不成是什么紧要机密么?
她动作虽有迟疑,却仍然将魔爪伸了过去,握上之时,好奇心驱使她揉了揉,未几,她不知想到什么,诧异般将手甩了出去,而后猛地抬头,眼里盛满复杂情绪,不可思议地看向陆乂,便是连自己的寝衣自动滑落在脚边都浑然未觉。“如何,卿卿儿,不是要替我宽衣解带,解下香囊吗?”陆乂眉眼含笑,带着迫人的威严,朝她步步紧逼。苏季氏只当她是来配冥婚的,自是没给她看过避火图。可苏家不还有个苏令宜么,她虽然自己也是一知半解,但对泠娘可谓是知而不言。泠娘猝然记起她当年的原话,“你的陆郎可是男子,他若是喜欢你,必然要与你行夫妻之事。这是阿兄屋里寻来的,你仔细看看罢。”苏令宜丢下一卷书就跑了,上头写着女儿春三个大字,泠娘只匆匆看过第一页。
因为太过羞人,她自然而然抛之脑后,这会触景生情,沉睡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骇人的,丑陋的,男子的躲在女子那处……泠娘心中大骇!
惊悚之余,泠娘心里还不断涌出酸酸涩涩的委屈,原来俊美如他,身上也有那般丑陋的玩意么?
在泠娘眼里,他这般玉山之姿,清贵绝尘的男子合该被供奉在道观和寺庙,不进五谷,只饮朝露、食天地之灵气,哪里能接受陆乂这么具有攻击性…这般骇人……
泠娘拔腿就想逃,她不想替他藏起来那么狰狞的东西,饶是她的陆郎也不行,绝对不行!
“上官泠!”
陆乂深呼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干死她的念头,勾了他就跑,不知好歹的蠢妇!
“我不要你的香囊。”泠娘斩钉截铁道。
“呵,容不得你不要,我还碰不得你了?”泠娘退至榻沿跌坐下来,连连摇头,声音哽咽,“不要,鸣鸣鸣,不要,就是不要。”
陆乂几乎是下一瞬便冷淡道:“哦,行。”刚褪下的衣袍被他自行穿上,摆明了是要出门,那冰冷的眼神,大有一刀两断的意味。
世人的骨子里大多带着几分贱意,轻易得来的自是不懂珍惜,就好比他穿衣之际,香随风动,泠娘再次嗅到那股若有若无的胭脂味,她不知想到了什么,仿佛喝了一口陈醋,顺着血液淌遍周身,酸得她打个寒颤。欲语泪先流,泠娘蜷着身子埋首大哭,压抑许久的情绪难以自抑,哭得人心烦意乱。
在他抬腿出门之前,泠娘伸长脖子怔怔道:“你要去喜欢别人了吗?”回应她的只有些许风声。
兴致被扰,陆乂自认为没心情哄她,只是他也不想回晋兰堂。“把晋兰堂里里外外都换一遍。”
一边吩咐北广,一边褪下身上外袍,他的视线凝在北广手里拿的锦袍上,顿了顿,又道:"拿去烧了。”
溪芷堂和翠苑都是客房,两处挨得近,陆乂少时住过几回,眼下许久未住,院里仍有人定期打扫,用度一应俱全。北广心里暗道,谁不是哄着他家主公行风月之事?能让他家主公吃瘪的,这么些年也就一个泠娘子,日后造化还不知如何。却说泠娘眼睁睁瞧着他头也不回走了,心里委屈得紧,满目凄然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