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礼物(2 / 2)

:“今日不去督军府了?”

邬弋野回神,脸上有些许尴尬,很快又扬起眼神:“怎么不去?回屋里换套衣服再去。”

什么时候这么讲究了?宁欢颜心中腹诽,面上不表,两人一路寡言少语地一同回了栖阳院,进了院中一前一右分道扬镳。宁欢颜进了东暖阁,先将梢弓放在桌上,这才取下手上腕带,唤来苏嬷嬷:“等隔壁一走,便把陈医师召来。”

苏嬷嬷应声,退出阁中,守在东暖阁外瞧着主屋的动静。约莫一刻后,主屋门开,邬弋野只囫囵套了件外衫便走出来,本想往阁里瞟一眼,一抬头,正好对上苏嬷嬷肃穆的眼睛,于是扫兴地皱皱眉,从院里出去走过两条青砖道转到北庭,正要出门,却被人叫住,他转头一看,是柳珠。柳珠走近,瞧起他一身的装束,兵甲外随意套了件常服外衫,笑道:“你这一身搭得不错,是要去战场呢?还是要上朝堂?”邬弋野被笑得有几分窘迫,“我从营里回来的急,就随便套了身,督军府都是些干实事的人,没人会在意。”

柳珠笑道:“我看他们是都不敢笑话你吧。"打趣一番,她敛起几分调笑之意,“阿野,你今日先别去督军府了,跟我来一趟。”东暖阁中。

陈平四体匐地,多年侍奉让他习惯恭谨谦顺,在没等到贵主的默许前,绝不抬头窥见天颜。

宁欢颜端坐着,垂下目光审视跪倒在地的陈平,默了片刻,让他起身赐座。成荫端着一张通体以布帛包裹的弯弓,小心地放在桌上。“请陈医师瞧瞧,这张弓可有什么不妥?”陈平恭顺地道了一声是,掀开布帛,小心拿起弓身仔细端详起来。四下静然。陈平瞧了半响,又特意凑近闻了闻弓身、弓稍的气味,道了声失礼,拿起银弓走到日头下,将其对准在日头下。他一言不发地持着弓,目光紧紧盯着聚在弓身上的日影,一动不动,过了一刻,过了两刻……

忽然大惊失色,惊慌地四下瞧一眼,藏着弓一路小跑会桌边,倒地便拜。宁欢颜蹙眉:“此弓可是有什么不妥?”

陈平颤颤巍巍,大气也不敢出一声,“不知公主从何得来这把弓,臣不敢胡言。”

宁欢颜心生怪异,陈平瞧了这样久,居然没瞧出在弓稍弯处刻着一小行金印,上刻邬氏匠作制?

她不动声色,道:“无妨,你有话便直说。”陈平恭谨道了一声是,踉踉跄跄起身,拿着那把银弓,递到宁欢颜面前:“公主请看。”

宁欢颜顺着他所指的地方望去,只见正是方才被日头晒过的地方,竟在包银的弓身上瞧出一抹淡淡的青黄色。

宫中送给贵主的饭食,在主子们进食前必有试食环节,她自然知道银针遇毒会析出黑色,可面前这把银弓并非自然变黑,而是在日头下才析出了颜色。“这是毒?"她问。

陈平摇头:“非也,此物乃是药。”

在弓身抹药?是为何意?宁欢颜道:“陈医师不妨明说。”陈平放下银弓,重新跪地,说得又沉又慢:“此物名为相思断,服之可益气温阳,化饮通脉,乃是治疗心阳不振,络脉瘀阻的良方。”“然,凡药物必讲生形克化之道,便如甲之蜜糖,乙之砒霜。相思断多生于西北戈壁之上,乃西月境内产物。西月之经典《西圣心心源》曾有记载,此药有两类使用方法。”

“若在厥冷之时,以少剂量内服,可疏心郁,导气行,振心阳,因此多为重症是所用急药;可若是外用,此药便会在接触皮肤后缓慢渗入,病人月余后心悸衰竭而亡,状似急病。”

房中众人皆是大惊,成荫瞪大了眼,都想冲上前去将这晦气东西扔得远远的!

宁欢颜心绪难平,问道:“发病期间很难诊辨出来么?”陈平深深匐地不敢抬头,颤声答:“是。此药遇日光灼烧至少两刻才会变色,若内服便是无论如何再也诊治不出,且病症似心神游乱,医者也只能劝说病人调节心情,再开些疏肝解郁的方子。”

“此等下药之法,非是要将人在短时间内一击毙命,不立即动手,而是缓缓而计,恐怕是有更深的思量啊!”

这一番话说得力透纸背,随即掀起一番惊涛骇浪,宁欢颜惊得从椅上站起,凤眼锐利,紧紧盯着陈平。

陈平匍匐在地,扬声道:“不知是谁将此物送与公主,此等狼子野心、奸猾狡诈之徒断不可留在身边,恐断了性命一一”砰一声巨响,一道笔直的黑影从窗外破空飞入,将陈平狠狠打在墙上!飞刀砸炸了琉璃窗,撞碎了花瓶、橱架,一室内叮铃呕哪,混乱至极。众人大惊,转头惊惧瞧向东窗,一道怒不可遏的身影直接从窗外跃进,杀气腾腾。逆着阳光,时隔日久,宁欢颜再次对上了那双涌动血腥杀意的眼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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