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心v悦
殷开山额头渗出冷汗,嘴唇动了几下,缓缓后撤半步,抱拳垂首。秦王妃长孙氏在军中威望素来颇高,此前的战役中,她也曾出谋划策,平心而论,殷开山这辈子就服过这一个女人。
最要紧的是,王妃的话,秦王从来肯听。<1若真的被追责…他不得不屈服。
这时,刘文静忽然上前两步,欲说和,“王妃,殷副将他也是一一”话未说尽,她投来一个锋利的眼神,如刻骨刀将他嘴边的话就此斩断。“刘文静,"她很平静,“待会儿再找你算账。"<2刘文静的话被迫吞了回去,这下,他把扇子合起,也不说来回扇了。2阿音朝向三军大阵,环视一圈,敞开声音:“元帅骤病,你们没了主心骨,难免慌乱、气闷,也情急,这些我都看在眼里,记在心心里,元帅自然更记你们的好。”
“薛举等人不断叫阵,不仅伤了元帅的颜面,更叫你们愤怒。”“你们骁勇善战,无畏无惧,也正是惦念军功的年纪,年轻气盛、敢闯敢拼。”
这话落下,三军将士立即拱手以对,表忠声如同雷鸣般响起,“属下不敢。”
阿音:“不必说这些虚词,战士行军打仗、将军临阵指挥,这都是在其位谋其职,难道都是为了打败仗?军功?谁不贪图军功?不贪军功干嘛打仗来了!众人面面相觑,反倒不知该说什么,一个个垂下头。语气严厉过后,她缓了片刻,继而放柔了许多:“这些年,你们同元帅出生入死,不论风餐露宿亦或好酒好肉,都手搭着手、肩并着肩过来了,元帅视你们为骨肉至亲,我当然也是。”“不论打了多少胜仗,荣耀是属于你们和元帅的,缺了哪一个都不行。”“正因为如此,元帅才爱惜你们,他带你们从长安跋山涉水来到这浅水原,难不成是存心漏几个、让你们后半辈子就在这浅滩上做孤魂野鬼?”“你们肯为他卖命,他却想你们尽力都活着。”三军内鸦雀无声,只余下王妃的余音久久荡漾在人群之中。不仅殷开山看着她,刘文静亦捏着扇子怔怔然地望着她。不知过了多久,一位披甲小将出列单膝跪下,一张脸不知是热得还是憋得,通红通红的,眼眶溢满了泪水,“薛举等人欺人太甚,主帅和夫人受辱,便是将士不力!我等是急了些,甘愿受罚。”阿音微愣,她记得他,上一次在贾湖堡,刘武周送来诈报,引得李渊方寸大乱企图北还,接她下马的小兵就是他,他当时一个人哭鼻子,说还有家人等候在晋阳。
现下仍旧是情绪当头难以抑制,他却坦然了,不再羞愧于男儿有泪不轻弹。此话一出,阵中不少人跟着抬臂擦眼睛。
阿音心下软绵,下了马,亲自扶他起来,莞尔道:“长安已有密药送到营帐,就在刚刚。”
瞬时许多人抬起头。
“你们太急了。“她露出笑,假意埋怨。
“是我等心急。”
“下回不敢了。”
诸如此类道歉的话蜂拥而出,气氛霎时间为之一松。<1“不出两日元帅便会安然无虞,这些话合该亲自对他说,你们说呢?”“都回去吧。”
刘文静心悦诚服,随着大军返回。
刚刚返回高塘城,忽然有斥候飞报--薛举率三千精锐骑,正潜伏在东北方十里外的枯草沟里,甲胄不离身,马匹不卸鞍,久不见唐军出来,反而收兵回营,他们便也悄然离去。
殷开山大惊,“东北方?"正是三军侧翼。如若方才出战,这三千精锐势必要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,薛举打得就是一个从背后袭击,造成军营已被占据的假象。届时即便他们拥有几万兵马,也要方寸大乱。兵败的下场会是什么,可想而知!
听说薛仁杲为人残暴,不仅嗜好杀人,还要将人的残体堆积成山,用以示威嘲讽。
殷开山顷刻间出了一身冷汗。
进了主帐,果然不出王妃所说,秦王已经醒来,也不知道喝了什么药,他竞生生吐了半盆黑水,纵然面色仍旧煞白,眼神却有了些精气神。殷开山两股战战,噗通一声跪在床前,“元帅一一”阿音也松了口气,留空地给他们说话,自己从帐子出来,去看饭有没有烧好。
“王妃。”
刘文静的声音从身后跟了出来。
阿音停下脚步,侧身打量他两眼,“你不去跟元帅请罪,跟出来做什么?”刘文静说:“元帅不会生我的气。”
“你倒是了解他,"阿音动怒,冷笑道,“这就是你有恃无恐的原因啊。1”刘文静深吸一口气,恭恭敬敬地对她俯首,“在下辜负了王妃的厚望,不仅没有看住殷开山,反而与他一同集兵出征。”阿音不屑于听这什么狗屁倒灶的话,“他到底跟你说了什么?你不肯说他坏话?也不为自己辩驳。”
刘文静苦笑一阵,“谁说的什么话没有意义,我的心若是动了,错便在我,意志坚定的人是不会被鼓动的。”
说罢,他沉静道,“王妃您有一句话拨醒了我,在其位谋其职,既入朝为官,谁不为五斗米折腰,想往上爬不是坏事,也不必遮掩。”阿音深以为然,郎君曾跟她说过一句话,她到现在都还记得,他说在用人上,不怕底下的人没有野心,就怕他无其求一一有欲则可制,无求则难驭。
对上位者而言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