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商吹温了碗中的汤药,她用调羹轻舀了一勺抵到了却成蹊嘴边,“已经不烫了。”
却成蹊盯着她,慢慢垂下了眼,偏开头,声音淡漠的一丝感情也没有,“你将药放在那里,我待会儿自己喝。”
却商送过去的手僵硬在半空,看见却成蹊露出的一节瘦削的下颌暴露在泠泠月色下,显出一种病态的苍白。
却商捧着白玉碗深吸了一口气,将它放在床头的矮几上,“那你自己记得喝。”
她知晓,却成蹊还在生气,所以即便身子已经这样不适,都还是不肯接受自己的照顾。
因为他如今起了高热,保不准就是自己昨日气得他狠了,所以眼下不想见到她也算是情理之中。
却商心底难过,她一回了府就马不停蹄朝着听潮院而来,听说他生了病,赶紧听长青的话亲自熬了药给他送来。
一腔热情都被泼了凉水,却商已经没有精力再与他探讨究竟谁对谁错,也不忍心再与他发脾气。
他既然不想见她,那她离开便是。
她最后看了他一眼,从床边站起了身,叮嘱了一番话后离开。
笼罩他的花香飘远,他盯着由屏风后投射进来在被衾上的倩影渐渐变得淡薄,身形晃动间好似一阵白雾般消失。
却成蹊指腹抚过那处,只有冰凉的冷意,没有那个人的触感,没有温度。
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后,他指尖猛得收回,仿若触了火一般炙痛,一种从五脏六腑升起的眩晕像浓稠的沼水在血液里蜿蜒,将他吞没。
他闭上了眼睛,靠在床头沉沉仰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