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争执(2 / 4)

她回到床边坐下,床头置的冰还剩一半。

她看了看凌岁津,伸手拨开他汗湿的发,拿着扇子给他扇了扇风。若一定有舍不下的,那就是这份真心。

行于暗夜中的人,怎会不喜欢太阳。<1

第二日凌岁津依旧晚归,也依旧先去了父亲书房议事,夤夜才回。第三日,第四日,直到五月结束。

凌岁津人都显而易见瘦了一圈,郭夫人心疼得不行,每每都要特意吩咐厨房炖了汤给他,在玉林院吃了夜宵才回。

期间凌岁津也问过铭竹,是否要与他同去见父亲,铭竹拒绝了。眼下这种情况,凌敬未必愿意听她把话说完,她最好再另寻时机。这个时机倒也并未等得太久。

进入六月,凌岁津只休沐了一日依然像从前一样忙碌,不过凌敬却闲的多,那日正听来告诉她,老爷在独自在荷塘钓鱼,她想也不想就出了卿月院。她特意绕了小路,避免撞见更多下人。

她到荷塘时,与上次来已是风光不同。

荷塘不大,却有了“接天莲叶无穷碧,映日荷花别样红"之美。清风徐来,风荷一一轻举。

凌敬戴着个遮阳的斗笠,穿着清凉,安静坐在池边,手执鱼竿,脚边放着鱼篓,倒真像个渔翁。

铭竹第一眼甚至怀疑,凌岁津那幅秋景图中的钓鱼人就是画的他父亲。铭竹的脚步声很轻,又刻意保持距离,在凌敬不远处站定,以免惊扰了前来吃食的鱼。

凌敬生性敏锐,早便发现了她,只是故意装作不知,任她在太阳下晒了许久还默不作声,才掀开斗笠朝她看了眼。

铭竹上前,柔声问:“大人还愿听铭竹弹琴吗?”凌敬淡声道:“以你的心境,应是弹不出好曲子了。”“看来大人并不了解铭竹,从始至终,铭竹都是一样的人,未曾变过。”凌敬不置可否。

“来找我想说什么?”

铭竹酝酿了会儿,身上已被汗湿透。

“大人如今在为晋王效力吗?”

她问得直白,没有半分拐弯抹角。

凌敬握着的鱼竿微不可察地晃了下,沉声道:“我是朝廷命官,只为朝廷效力,你这胆大妄言,是想找死。”

“四下无人,又是在凌府,我才敢直言,并非妄言。铭竹曾在南浔阁,接触到的许多都是官员,自然对朝中事不算一无所知,且因父亲的缘故,还有几分上心。

大人想必已知道了,白大人也曾找过我,我向大人坦言,当日我为多条生路,不得已向白大人寻求庇护,但白大人非为我而来,而是欲利用我针对大人你,只是因为岁津……事情的走向谁也没料到,我骤然入了凌府,从白大人身边逃离,他十分生气,故此那日在西河马场想将我挟走……“我无需听你说这些。”

凌敬打断她。

铭竹顿了顿,点头:“我知道,我不是在向大人卖惨。依我拙见,大人与白大人皆身陷党争,分属两派,立场上大人更亲近晋王,但如今天子让岁津在南书房行走,是有意分化父子关系,或也让大人有些′投鼠忌器′的意思。”凌敬瞥了她一眼:“岁津与你的话倒不少。”铭竹抿了抿唇。

凌岁津虽案牍劳形,却也还是有空同她睡前聊一聊朝堂的事,不过大多是她问,他答,也止于表面,所谓党争之类,是绝口不提的。但至少她知道了凌岁津每日都在忙什么。

除去为天子起草圣旨,处理机密奏疏公文外,他最忙的是教皇子读书。南书房本该是太子读书之所,但如今太子未立,只有皇子。皇子倒也无妨,但此事最荒唐在于,皇子如今只有一岁多,还在牙牙学语的年纪。

天子要凌岁津教一岁多的皇子读书,凌岁津自己都不知从何教起,端的是心力交瘁,焦头烂额。

可谓是百忙之中还要抽出精力哄孩子。

虽是孩子,却是天子如今唯一的皇子,打不得骂不得,再不听话,凌岁津也须得恭恭敬敬的。

凌岁津每回同她倾诉时,纵然被折磨得颇为无奈,倒未曾说过小皇子一句不好,顶多委屈地抱住她,闷闷说一句“教了不下百遍还是不行”。小皇子眼下连话都说不完整,可凌岁津一岁多时已会背诗了。人与人之间本就存在巨大差异。

铭竹吁了口气,依旧语调从容。

“凌大人,若将来晋王得势,岁津是天子近臣,难以脱身,若将来晋王失势,大人是晋王肱骨,亦不得全身而退,我是担心岁津。”凌敬扯了扯鱼竿,似有鱼儿咬钩,立即收紧细线,竿子向上扬起。“砰"得一声,水珠飞溅,鱼钩被甩上岸,却不见鱼,唯有一截断藕,还往外淌着泥水。

纵是凌敬喜怒不形于色,也有些挂不住脸。铭竹眼观鼻鼻观心,佯装不知。

她免得凌敬尴尬,立即重提话题。

“铭竹自不量力,目光短浅,心想若是大人为晋王效力,早晚有一方起势,起势需要契机,不如趁早,我父亲的案子可加以利用。”“你父亲的案子?”

凌敬挑了挑眉,不知是否为了掩饰尴尬,亦或的确有了兴致,难得主动接话。

他将烂藕丢了,重新穿了鱼饵,又坐回去继续钓鱼。“我父亲兢兢业业清清白白,只因得罪上官才被无辜牵扯,按上莫须有的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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