贪恋得过分,她不愿再对视,索性专心抬头看电影,但手上的动作一直没停。按了好一会儿,没再听见动静,姜稚鱼低头往下看,才发现他早就睡着了,眼睫垂下来,嘴唇闭着,看起来比清醒闹人的时候乖多了。她慢慢停了按揉的手,就这么安安静静盯着他看。看了好半天,指尖轻轻动了动,帮他把额前散下来挡眼睛的碎发拨开,不小心蹭到皮肤惹他皱眉,又赶紧收了回去,继续看自己的电影。投影幕布上的画面还在缓缓流动,冷色调的光落在两人身上。“别……别……
听到声音,姜稚鱼低头,是沈从谦在呓语。他眉头蹙起来,呼吸也一抽一抽的,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。“沈从谦?”
他还是一副魇着了的模样,额角都渗出细细的汗。“沈从谦?"姜稚鱼在他脸上轻轻拍了拍,声音也提高了一些。沈从谦猛地睁开眼,瞳孔聚焦不了,眼底全是惊惧和慌乱,可下一秒就看清了是她。
她正低着头看他,满眼关切。
如遇救命稻草,他下意识侧身牢牢圈住她,整张脸深深埋进她的腰腹,四肢箍得紧实,一点空隙不留。
温热绵长的呼吸透过单薄布料拂在小腹上,潮热一阵阵漫上来,姜稚鱼身子微微一僵:“做噩梦了吗?”
沈从谦闷闷地嗯了一声,深吸一口气,满是她身上的甜香,情绪才渐渐平息了下去,然后一声不吭。
姜稚鱼想抬手推他的肩膀,可听到呼吸的颤声,手落下去,又变成了轻轻的拍打安抚。
手掌不大,但节奏平稳,一下,又一下,落在他的后背。紧绷的交感神经慢慢松垮,应激带来的战栗渐渐平息,内啡肽开始作用,安全感压下梦魇里的所有恐惧,沈从谦的呼吸终于一点点趋于平稳。老电影早就放完了,谢幕的名单开始滚动,冷亮的银幕光混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,把两人缠在一起、罩在里面,细小的浮尘在光里安安静静飘着。万物都是荒诞的静寂。
午夜十二点整,墙角那座复古落地钟叮咚敲了两下,像童话里的灰姑娘被打回原形,姜稚鱼一下回过神,推了推他的肩膀:“不难受了就起来吧,很晚了,你该回房间睡觉了。”
沈从谦舍不得离开,磨蹭了好一会儿才仰躺回去:“再聊一会儿,我还有点难受,聊完就上去睡。”
“…是因为今天出什么事了,才这么难受吗?“姜稚鱼想了又想,还是问了。沈从谦盯着天花板上浮动的光影,声音很轻:“我本来以为,这件事会让我狂喜到得意忘形。”
“结果却不开心吗?”
“嗯。"沈从谦闭上限,“至少没有我预想的那么开心。”姜稚鱼直来直去:“既然不开心,那以后就就不要做这件事了。”……可我做不到。”
这话姜稚鱼就听不懂了,她把目光落在他脸上,想从他的表情上寻得答案,可他眼底翻涌的那些情绪,她一样也看不懂。但她还是静静看着他,像看着一个迷路的孩子。有什么事是做了不开心,不做更不开心的吗?应该是学习或者工作那样的事吧,她想。
所以她劝:“你要注意劳逸结合。”
沈从谦听到这话,捉住她的手,固执地十指相扣:“那明天……我们一起出去散散心,好吗?”
他问得小心翼翼,眼里还有藏不住的期盼,让人不忍拒绝。……去哪儿?”
“芝加哥。“沈从谦松泛了点,“我都安排好了,你跟着我走就行。”这话一出,姜稚鱼已经在想明天要穿什么衣服了,沈从谦见她不答,还以为她在迟疑:“怎么,怕我把你卖了?”
“你还缺这点钱?"姜稚鱼弹了一下他额前的发。“我缺啊,"沈从谦故意逗她,“我最近可缺钱了,正盘算着明天就把你卖给唐人街的包子铺呢。刚好那家老板缺个手脚麻利的小帮工,你去了就在后厨捏包子洗碗,然后把赚到的钱一分不少的全都上交给我。”黑心资本家原形毕露,姜稚鱼也不甘示弱:“那我到了那儿就只捏奇形怪状的歪包子,丑得客人一进门看到就走。还要天天在馅里加几桶醋,酸得客人吃一次就再也不来,最后铺子倒闭,你一分钱都捞不着,赔本买卖。”沈从谦被她逗得笑出声,心都软成一滩水。那得意的小模样实在太招人,他没忍住,伸手揽住她后颈往下一带,同时腰腹用力撑起,结结实实地吻了一下整套动作一气呵成,快得让人猝不及防。他松开时,姜稚鱼还僵在原地没回过神,怔怔凝着他的眉眼。
沈从谦重新枕回她腿上,褪去了所有戏谑,只剩满心真切:“放心好了,只是带你出去玩,不会卖了你的,我怎么舍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