根、颈后,心中的火随着她的低哄渐渐熄了,可转而却腾地燃起另一种火气来窗外无一丝风,翁郁草木纹丝不动,屋内更是愈发闷热。冰鉴发出几道′咔哒'声响,团扇越扇,崔瑜越热。“别扇了。"崔琦胸膛快速起伏,别着头,眼睛快而密集地眨着,红着脸连声抱怨:“你这屋子怎么回事,还有你院里的婢女,怎得客人来了这么久,竞也不知晓奉茶?还有方才,我不过是随口说了几句,你便护崽子似的一一”他一连串话如同炮仗一般,萧明镜′噌'地将扇子仍回桌上。“这时候拿自己当客人了?怎得方才进我院子的时候不这么想?“萧明镜冷哼:“想喝茶回你自己院儿喝去,想怎么喝,便怎么喝!”崔瑜的火气原本消了一半,听她话至此处又有复燃的趋势。“你我将来是要成亲结为夫妻的!“他抖着嗓子,很是委屈,“今儿你先是为着一个下人训我,又当着我的面夸奖别的男子,亏得我还巴巴地来找你!”崔珀越想越伤心。
他本就不是她的首选。
先是宁玉恒,再是周淮礼,他只是排在第三位的“最末选择′而已。萧明镜听了这话有些心虚,可又想到自己方才已经放低姿态哄了他,谁叫他自己不识好歹,一个劲儿的给她挑刺。
正气着,却见崔珀垂着脑袋,束于脑后的乌黑马尾温顺地伏在肩膀、胸膛。突然,啪嗒、啪……
几滴眼泪砸在崔瑜在大腿紧握攥住的手背,细细再一看,他的肩膀也在微弱不可察地轻颤着。
萧明镜心中只觉得匪夷所思。
她与崔琦自幼相识,从认识他起便未曾见过他的眼泪,哪怕与人打架断了胳膊也只会疼得眦牙咧嘴。
竟然………。哭了?
“崔琦?“萧明镜轻手轻脚地蹲在旁边,脑袋里只有′一窥真相'这一个念头,鬼使神差,她侧头往上看了看。
许多人哭时都是鼻涕、眼泪一起流,哪怕再好看的人也显得有些狼狈之态。可崔瑜不是。
他哭得安静而悲伤。嘴角向下,眼眶与鼻尖皆染上绯红,眼泪夺眶而出,又直直坠落,而他本人却倔强地瞪着眼睛,仿佛这样就能阻止什么一样。发觉萧明镜在看他,崔瑜有些狼狈地别过头去。男人怎么能哭呢?
周淮礼与宁玉恒肯定不会像他一样。想到这里,崔瑜又怕又难过。于是手忙脚乱地用衣袖擦拭眼泪,却将眼角越擦越红。萧明镜抿着嘴,努力抑制不住上扬的唇角,拂开他慌乱的手,轻柔地用绢帕替他擦拭眼角脸颊。
崔瑜心中打鼓,辩不出她的神情,又沉溺在她的无边温柔中,渐渐愣了神。擦完泪后,萧明镜并未放手,而是顺势托起他的脸,让他仰着头看向她。“为着下人斥你的事,是我不对。“萧明镜语气认真,“可我不明白、也猜不到你为何这般难过,你可以告诉我吗?”
崔瑜翁声道:………我知道我不如宁玉恒,甚至不如周淮礼,可是玄玄,我真的也在努力了。”
“如今我卯时便起身练武,白日里头除了吃饭都泡在武场,今儿师傅还夸我有大长进!”
崔瑜说个不停,萧明镜捧着他的脸左看右看,确实瘦了不少。难怪她方才就觉得,这人腰身又细了不少。见他喋喋不休,眼角还未褪绯色,萧明镜心中一动,低头吻了上去,将他的话尽数堵在口中。
崔瑜刚刚哭过,浑身正是发烫,连唇舌都比往常温度高上不少。连带着屋内更显燥热,冰鉴里头的冰无助又茫然地化成了一滩水。咚咚一一
“县主,小厨房做了酥山,您可要用?”
屋内两人这才恋恋不舍地与彼此分开。
崔珀眼中满是挥散不去的意乱情迷,微张着唇,竞然下意识追她而去。萧明镜抵着胸口将人推开,在他面露不满时低声道:“在我眼中,你从未不如旁人。”
崔瑜怔愣的功夫,萧明镜起身亲自开了房门,在丫鬟诧异的目光中接过木案。
门又关上,崔瑜还愣着神,萧明镜将木案放在桌上,往前一推,又十分自然地摩挲了一下他的手背,命令道:
“喂我。”
崔琦心中前所未有的鼓胀着,此时哪怕她要天上的星星,恐怕他都能搬了梯子来摘,自是说什么应什么,甘之若饴地拿起银匙,严肃而认真地舀起冰酪递到萧明镜嘴边。
眼中盈满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