才回了神,直起身后憋着嘴委屈地朝她看去。
“你不说是你的朋友瞧上了宁玉恒吗?我、我还巴巴地替你去问!”崔珣越说越委屈,“他哪里好了?样貌没我英俊,骑术箭术都比不过我,况且他有我了解你吗?”
“崔珣。”萧明镜打断他的话,“你说你心悦我,我很感激。你与宁玉恒、周淮礼都很好,但我选择喜欢谁,与谁成亲是我的事。”
“世上有千万家铺子都想要我去买他家的钗环头面,可我只想买下我喜欢的那个。你能懂吗,崔珣?”
夜色沉寂,崔珣盯着眼前的姑娘瞧。
她未施粉黛、未簪钗环,三千青丝垂于身后,表情柔和恬静,可说出的话却似一把锋利的匕首插入他的胸口,连带着指尖都跟着发颤、发疼。
“我明白了。那,那我就先回去了。”崔珣扯了扯嘴角,想笑却不能,他飞快地眨着眼,“你好好休息,记得将窗子关好,你那丫鬟说得对,夜里风大。”
萧明镜立在窗前,看着崔珣面朝着她倒退着往后走,紧接着一个踉跄差点摔倒,手臂的伤口似是被抻着,脸上露出不太明显的痛苦表情。
“你没事吧?”
崔珣摆了摆手:“没事,只是不小心扯到了伤口,有些疼。”紧接着又连忙解释道:“你别误会,我没有挟恩图报的意思,是我自愿的,假如换成旁人我也不会袖手旁观,你别,你别太放在心上。”
萧明镜看着看着,突然开始反思起是否自己方才说的话太重了。
往日里一向春风得意、肆意盎然的崔徇,脸上是从来未有过的沮丧与颓废,一双桃花眼中满是悲伤,好像马上就要哭出来似的。
萧明镜忧心忡忡:“你不会回去就要把自己闷在被子里哭鼻子吧?”
崔珣:“......当然不会!”
见她不信,崔珣露出与平常无异的笑来:“你快去歇息吧,我真的没事!我见那周淮礼喜欢你喜欢得紧,怕是要好事将近了。既如此我也不能落了下风,明日便去央求我娘也帮我相看人家!”
“若是有缘,还能叫你我两家的孩儿也一道长大,到时候——”
崔珣原本越说越快,却倏地住了嘴。萧明镜也没说话,但两人都明白他想说的是什么。
“快歇息吧。”说完,崔珣又深深看她一眼,便轻盈地翻过围墙不见身影。
萧明镜重新躺回床上,本以为会更加难以入眠,谁料不出一盏茶的功夫便没了意识。
***
有人辗转一夜未眠,有人睡得香甜。
第二日萧明镜担心崔珣的伤势,带着吃食去探望,刚到门口小厮边说小公爷一大早便去了国子学。
一连三日皆是如此。
萧明镜这才明白崔珣在躲着她。
四月十五那日,因着祖母过寿时曾答应尤氏去参加她侄儿的百日宴,海棠苑一大早就忙活起来。
“我就说不去那劳什子的百日宴!”萧明镜抱怨:“我与她家又不相熟,平白无故巴巴地早起给她妯娌二人贴金去!”
香橼给人描着眉,劝慰道:“县主全当是陪着明薇姑娘解闷去了!”
萧明镜闻言立马道:“找个人快去她院儿里瞧瞧,她自己闹着非要去,若是我起了她却没起,我是必得要她好看得!”
香橼笑着应下:“奴婢亲去吧,您知晓的,在这方面她们都不如我!”
这是变着法地说萧明镜平日里也喜欢懒着不起。
端宁县主遂抬手佯装打人,又被金柑笑盈盈地揽着腕子拦下:“那奴婢来替您梳妆!”
另有小丫鬟取来几套衣裙供她挑选。
萧明镜撇了几眼,心下一动道:“前两日崔珣送来的那些呢?”
等人拿来后,萧明镜从中选了件粉蓝联珠纹的齐胸襦裙,金柑见状替她梳了个高髻,又点缀几枚累丝金钿与步摇。
最后用金箔与珍珠在眉间点了桃花额钿。
...
今日东昌伯府门前车马拥挤,人头攒动。
何老爷年逾四十才得了嫡长孙,大喜之下命府中小厮沿街分发喜饼、红蛋等物,队伍从伯府侧门一直排到了巷口。
正门则是四门大开,次子何元初立于门口迎宾奉客,一张脸笑得花团锦簇。
伯府正厅。
同是满脸喜色的伯爵夫人赵氏抱着嫡亲孙子,七八位妇人将其团团围住,此中大多数虽只是应邀赴宴,可看着那襁褓中玲珑稚嫩的小脸儿,便各个母爱高泛。
孩子的生母孙氏方才因身子不适,让人搀回房中休息去了。
萧明镜将带来的金玉长命锁送出后,便寻了个角落躲着啜茶,惫懒模样连萧明薇都看不下去了。
“我见府上后园树木繁茂,似乎还开了满架的胭脂扣玉,阿姐不若前去看看?”
“哦?”萧明镜来了兴致,“如今还未到初夏,他们府上的花匠竟有如此本事?”
香橼欲与她同去,叫萧明镜拦了下来。
“你在此处待着,等开宴前再来寻我便是。”
香橼心想县主一向说一不二,且大白天的不说,又是在勋贵人家,便放下心来,退回原处。
萧明镜绕过堂中一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