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0章志怪文的白月光8
或许有一条更舒服的路。
山神很仁慈,她可以在他的庇护下过的很好，也能顺利完成任务。但就是他太好了，她也想做一些有意义的事。阻止未来那场的浩劫。
夏冉内心坚定，可也累极了，沉重的眼皮阖上，就昏睡了过去。山神望着前一秒还郑重其事，下一秒就歪靠在树上睡着了的孩子，轻轻笑了笑。
沼泽那边忽然亮起温润而柔和的微光，光点像是风吹聚的杨花，一点点聚拢，渐渐勾勒出一个轮廓。
他从沼泽走了出来，找到了她。
女孩垂着脑袋，长长的睫毛还挂着未干的泪珠，鼻尖微微泛红，瞧着可怜又可爱。
他缓缓蹲下身来，和睡着了的女孩平齐。
她睡得很沉，眉头微微皱着，像是梦里还在担心什么，整个人缩成了一团，怀里还牢牢抱住一把快有她人高的剑。
之前山神从未觉得它们有多不匹配，现在再看，女孩的身形太瘦小了。八岁，对于人类还是很稚嫩的年纪。
他看着她误闯进山林，在柳树下偷吃，被小妖怪戏弄，被欺负得狼狈又可怜，他以为她不适合在山林生活，感知到危险就会离开，可她却哭着说无家可归。只是看这个孩子可怜，他给她留下来的身份，能做好最好，做不好也没关系，但她一次又一次超出了他的预期。
他理解她面对杀戮后的崩溃，也接受她躲在沼泽里，或是晚点再看到山林的残酷。
但没想到她经过自然无情的厮杀，还是坚定成为一个强大的侍者。山神看了很久，眸光欣慰而温柔，“好孩子。”“辛苦了。”
他伸手把女孩抱了起来，动作轻柔，左手托着她的背，右手托着膝弯。女孩像是感知到了什么，在他怀里动了动，脑袋无意识地在他胸口蹭了蹭，寻了个更舒服位置，又沉沉睡过去，一只辫子还搭在他的手臂上，山神低头看了一眼，似乎又笑了下，抱着人往回走。靠近柳树时，柳条从顶上垂下来，根根交错编织成了吊床，把女孩放进去，他又让顶上编织的柳条更密些，不让日光扰到她睡觉。随后，他的身形一点点淡下去，像晨光里蒸发的水汽，一点点化进空气里。巡游日过后的山谷，除了空气还有些血腥气挥之不退外，处处充斥着祥和。猛兽在经过饱餐后，往往会休眠一段时间，月初这几日，也是小生灵们活动的高峰期。
“我们还活着。”
“太好了。”
它们从巢穴钻出来，聚集在一起，手牵着手歌唱，习惯性地想将自己藏着的珍果和羽毛献出，以感恩山神，却又想起了侍者的存在。“山神已经有了侍者，还需要我们吗？”
“走吧，今天是小冉第一次侍奉山神，我们正好去看看她。”当它们成群结队，来到沼泽时，听到了山神温柔的提醒。“虚一一”
“她睡着了。”
后面跟来的小生灵们都看到柳树下垂着一个包裹严实的绿茧，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个小小的人影蜷着。
它们面面相觑，捂着爪子偷笑，山神大人对那个人类小孩真好啊。这个侍者一来，就为它们带来了和平令，它们同样也都很喜欢这个小福星。青石上还摆着野花，它们还以为已经供奉过了，便放轻了脚步，把自己的心意放上去后，如潮水般褪去。
等夏冉醒来的时候，日头已经从东边跑到了西边。她脑袋还蒙蒙的，盯着头顶秘密交错的柳条看了一会，注意到远山脊线上的残阳，忽然惊醒。
“啊呀。”
今天是初一，她把最重要的事情给忘了。
夏冉连忙从吊床上下来，扭头就往树屋跑，将自己收集了一个月的露水和果子，抱在怀里，气喘吁吁地跑回去，庄重虔诚地放在石台上。她双手合在胸前，垂着脑袋，懊恼，“对不起，山神大人，我睡过头了，错过了供奉。”
石台上除了之前采的花，还有些松果什么的，应是其他小动物献上的，这也愈发衬得她这个侍者的失职。
“没关系，是我让你休息的。”
“第一次传令就撞上了游巡日，你做的已经很好了。”柳条摸了摸女孩睡乱了的头发，伸进去，熟门熟路地把散掉的发丝拢起，编成两根齐整的辫子。
“而且太阳还没下山。"山神的声音温和得像是暮风拂过水面，“不算错过。夏冉抬起头，天边还剩下一小弧金红色的边。听着山神温柔包容的声音，夏冉绷紧的肩背慢慢松懈下来，她知道山神并没有责怪她，反而好像……亲近了。
她摸了摸垂在胸前的辫子，开心地软靠在柳树上，或许是渡过了艰难的巡游日，心里也前所未有的轻松。
她仰着脸望着柳树的方向，忽然想起什么。“山神大人，是您把我带回来的吗？”
“是啊。”
“用柳条？”
“嗯。”
夏冉总觉得有些不对劲，用双手比划了一下，“可我感觉有人抱我了。”当时她身体精神都疲惫到了极点，倒头就睡着了，但依稀记得那令人温暖和依恋的怀抱。
“是吗？"山神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极淡的笑意，听不出是承认还是否认。夏冉丧着脸，没再追问。
可能是她的幻觉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