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你既来寻我,称我一声先生,我郑泰便不会在此刻弃你于不顾。”
“记住,”郑泰按住邓安的肩膀,力道很重,仿佛要将话语刻进他的骨头里。
“无论明日听到什么,看到什么,活下去。活着,才有将来。活着,才有可能……洗刷今日之耻,告慰忠魂之日。”
他的话,没有温暖的安慰,只有冰冷的现实和一丝在绝境中给予的、微弱的支撑。但这对于此刻精神近乎崩塌的邓安来说,却比任何空洞的同情都更有力量。
郑泰没有许诺保护,因为他可能自身难保;
他也没有谴责邓安,因为乱世之中,生存本身就是最残酷的哲学。他只是在告诉邓安:我理解你的痛苦,我明白你的处境,前路艰险,但你并非完全孤身一人。
这番话语,像一盆掺杂着冰渣的水,浇在邓安头上,让他从崩溃的情绪中略微清醒过来。
巨大的恐惧依旧存在,负罪感丝毫未减,但他模糊地意识到,哭泣和后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,明天,他必须独自走上那座通往风暴中心的独木桥。
他看着郑泰那同样凝重而疲惫的面容,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,在这乱世之中,即便是郑泰这样的智者,也有着深深的无力感和不得不做出的艰难抉择。
带着这身洗不掉的血污和良知的拷问,活下去。
这,就是乱世给他上的,最血腥、最深刻的一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