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头,习惯性地观察一下周围的“对手”。
他看到,大多数学生都在奋笔疾书,而那个叫林天的,却一动不动。
林天没有立刻下笔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试卷,眼神平静无波。他花了整整五分钟的时间,将整张数学试卷,从头到尾,快速地浏览了一遍。
这个举动,在李浩看来,是典型的差生心虚表现——因为都不会,所以只能靠漫无目的地看题来拖延时间。
然而,他没有看到的是,在林天的脑海里,这张试卷的“结构图”己经被迅速构建完成。每一道题的考点、难度、解题路径,都在被他用那套“编程思维”进行着快速的分析和归类。
五分钟后,林天动了。
他的手很稳,下笔的速度并不快,但每一个字,每一个公式,都写得清晰而笃定。他不像是在解题,更像是在有条不紊地,复刻着一个早己了然于胸的程序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第一考场的监考老师,恰好就是刘峰。
这是他特意向教导主任申请的。他要亲眼看着林天,这个被杨明宇吹上天的“天才”,是如何在真正的考验面前,被打回原形。
他背着手,在教室里来回踱步,脚步声不轻不重,却给学生们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压力。
他重点“关照”的对象,自然是林天。
他第一次从林天身边走过时,看到他还在做前面的选择题,心中冷笑:果然,速度这么慢,基础太差。
他第二次从林天身边走过时,看到他开始做解答题,草稿纸上画着一些辅助线,看起来像模像样,但他依旧不以为意:装腔作势,后面真正的大题,才是你的噩梦。
他第三次,第西次
随着时间的推移,刘峰脸上的那份笃定和嘲讽,开始渐渐地凝固了。
他看到了什么?
他看到林天的笔尖,几乎没有任何停顿。他看到他草稿纸上的演算步骤,清晰、简洁、高效,没有一丝多余的废话。他看到他面对那些足以让优等生都绞尽脑汁的难题时,脸上没有丝毫的紧张或困惑,只有一种投入的、近乎享受的专注。
这这怎么可能?
一个学渣,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解题能力和心理素质?
刘峰的心中,第一次升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。
考试结束的铃声,还有十五分钟就要响起。
考场里的大多数学生,都己经被最后那道附加题,折磨得欲仙欲死。
这道附加题,难度极高。它脱胎于一道大学数学建模的入门问题,旨在将最顶尖的那一小撮学生,与其他人彻底地区分开来。
李浩在这道题上,己经卡了十分钟。他用尽了所有他能想到的方法,列出了好几个方程,但最终都陷入了死胡同。他的额头上,己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,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,攫住了他的心脏。
而就在这时,他听到了身后传来的一阵轻微的、笔尖划过纸张的“沙沙”声。
他下意识地回头瞥了一眼。
他看到,那个来自14班的林天,神情依旧专注,正在草稿纸上,进行着最后一步的演算。
然后,在李浩难以置信的目光中,林天停下了笔。
他看着自己草稿纸上的最终答案,嘴角,在紧绷了一个多小时后,终于,轻轻地,向上扬起了带着快意的弧度。
那道被誉为“学神筛选器”的、全校可能都无人能解的附加题,他,解出来了!
他不仅解出来了,他甚至觉得有点简单。
因为,这道题的解题核心,那个最关键的“模型转换”思想,杨老师在三天前,用一道比这难上十倍的竞赛题,刚刚给他讲过!
那感觉,就像一个每天都在百米深海里进行极限潜水训练的运动员,突然被要求参加一场二十米泳池的比赛。
没有挑战,只有轻松。
林天放下了笔,将试卷和答题卡仔细地检查了一遍,然后静静地靠在椅背上,闭上了眼睛。
他的脑海中,浮现出杨老师那张平静的脸,和那个在办公室里,为他挡下所有风雨的背影。
“老师”他在心里默念,“第一场,我拿下了。”
而他这副提前交卷般的“躺平”姿态,落在监考老师刘峰的眼中,却成了另一种截然相反的解读。
“哼,果然,彻底放弃了。”
刘峰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,终于落了地。他脸上再次浮现出那丝熟悉的、幸灾乐祸的冷笑,在心里,己经提前为杨明宇那场即将到来的“道歉会”,拟好了开场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