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月时间转瞬即逝。
慕容复收到了苏轼回信,信中表示“已行文沿途州县,予以关照,盼谨慎行事,以正道自持”,心下稍安。
便带着段誉、包不同、风波恶,以及精心挑选的十名身手最好、机警忠诚的家丁,踏上了前往星宿海的路程。
邓百川伤势未愈,与薛慕华一同留守庄中,阿朱阿碧则负责内部协调与信息传递。
王语嫣虽不舍,也知此行凶险,只是默默为慕容复准备好行装,眼中满是担忧。
为赶时间,也为了避开可能的水路埋伏,一行人轻装简从,选择了较为偏僻但路程更近的陆路。
一路西行,地势渐高,景色也从江南水乡的婉约秀美,逐渐变为西北的苍凉壮阔。
天气也越发干燥。
这日,行至一处名为“黑风峡”的险要之地。
两侧山涯如刀劈斧削,高耸入云,岩石黝黑,寸草不生,仅有一条依山开凿的狭窄践道蜿蜒穿行其间。
峡内光线昏暗。
慕容复勒住马缰,举手示意队伍停下。
他环顾四周险恶地形:“此地地势险绝,一夫当关,万夫莫开,最是易设伏兵。大家打起精神,刀剑出鞘,小心通过。”
包不同闻言,非但不惧,反而咧嘴一笑,拍了拍腰间的厚背鬼头刀:
“公子放心!有俺老包在前开路,管他什么魑魅魍魉魉,统统一刀劈作两半!”
他新近刀法颇有进境,正想找机会试试锋芒。
风波恶则默默检查了一下腰间鹿皮囊里的各类飞镖、透骨钉以及薛慕华特制的解毒丹。
段誉依旧是一副闲适模样,似乎对潜在的危险毫不在意。
甚至还在欣赏周遭的草木:“此地如此荒凉,竟有灵秀之物,真是奇哉。”
慕容复沉声道:“不可大意。
段兄,劳你留意后方。
包三哥在前,风四哥断后,其馀人居中策应,保持间距,快速通过!”
他安排得井井有条,显是早有准备。
一行人小心踏入峡谷。
践道宽仅容两马并行,脚下是万丈深渊,水声轰鸣。
刚行至峡谷中段最狭窄处,突然,头顶传来一声尖锐刺耳的唿哨!
“嗤嗤嗤——!”
霎时间,数十支淬了幽蓝暗光的利箭,从两侧崖顶的隐蔽处激射而下。
破空之声凄厉,目标集中笼罩向队伍内核的慕容复!
与此同时,前方践道拐角处,呐喊声起,涌出二十馀名黑衣蒙面人,手持五花八门的兵刃,杀气腾腾地堵住去路。
后方亦传来杂沓的脚步声和兵刃碰撞声,显然退路也被截断!
“有埋伏!保护公子!”
包不同怒吼一声,声若雷霆,猛地拔出鬼头刀,化作一片刀光幕墙,将射向慕容复的箭矢尽数磕飞。
风波恶更不答话,双手在腰间一探一扬,无数飞蝗石、透骨钉、柳叶镖射向崖顶箭矢来处。
顿时传来几声闷哼与惨嚎,攻势为之一缓。
慕容复则是临危不乱。
只见他身形微晃,间不容发地避开了几支角度刁钻、力道惊人的冷箭,同时喝道:
“段兄,崖顶的弓手烦请你料理!包三哥,随我冲散前面拦路之敌!风四哥,带人挡住后面!”
“好说!”
段誉长笑一声,凌波微步施展出来,沿着近乎垂直的徒峭崖壁向上疾掠,姿态潇洒已极。
他手指连点,嗤嗤作响,道道无形有质的剑气——六脉神剑破空而出,精准地射向那些藏身石后的弓手。
崖顶上顿时乱成一团,惊呼惨叫声此起彼伏,弓弦声迅速稀疏下来。
慕容复则一马当先,冲向堵路的黑衣人。
他并未一上来就施展斗转星移,而是施展出家传的参合指,指风凌厉,嗤嗤作响,专点敌人手腕、肘部、膝盖等关节要害以及周身大穴。
经过聚贤庄与萧远山一战的磨砺,以及近日勤修不辍,他的内力更为精纯浑厚,指法也更加娴熟狠辣。
包不同和风波恶一左一右,护住慕容复两翼。
包不同的鬼头刀,每一刀劈出都带着呼啸的风声,寻常兵器触之即断;
风波恶的暗器则诡谲难防,专打穴道、眼睛等脆弱之处,令人防不胜防。
加之那十名家丁训练有素,三人一组,背靠背结阵自保,互相支持,竟将伏兵打得节节败退,留下数具尸体。
慕容复越战越勇,心中对自身实力的认知更为清淅。
他如今内力修为已稳稳踏入一流高手境界,虽未必能胜丁春秋、萧远山、段誉这等绝顶人物,但对付寻常的一流好手乃至较弱的一流巅峰,已颇有胜算。
这一路伏击,正好检验了半月来的修行成果,让他信心大增。
眼看伏兵就要溃散,一道黑影从数十丈高的崖顶疾扑而下,人未至,一股腥臭难当、令人闻之欲呕的掌风已铺天盖地般压下,目标直指慕容复后心!
这一掌,阴毒凌厉,显然蕴有剧毒,且掌力笼罩范围极广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