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间波动骤停。
母巢被重重甩出裂隙，在无声的星空中不受控制地向前滑行。
外部护盾频闪了三次，残馀能源当场见底。
舰桥外层装甲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挤压声。
护盾完全熄灭。
未知星域的物理压力直接碾在暗金生物装甲上。
舰首本就脆弱的几处旧伤，毫无悬念地接连崩裂。
林凡是被缺氧的憋闷逼醒的。
咽喉里全是又浓又锈的血腥味。
左臂根本使不上劲，他在靠背上蹭了两次，手指才勉强拨开座椅旁边的应急解锁扣。
咔哒一声，承压锁弹开。
他试着前倾，上半身刚脱离靠背，胸口牵连的剧痛直接把他按回原位。
舰桥内只剩控制台下方还在散发着微弱的物理冷光。
秦雪紧紧钉在驾驶位上。
双手依然死扣着毫无反应的航向杆。
左半边护目镜全被血糊死，她连擦都没擦，右眼紧紧盯着暗下去的结构投影。
“结束了？”
林凡的声音哑得发不出全音。
“停了。”
秦雪终于松开右手。
五指在半空僵了七八秒，才勉强收拢。
“母巢失去动力，裂变溶炉菇处于保护停机状态。”
她切了三次能源信道，主屏依旧黑着。
“反重力矩阵全部脱机，十六台跃迁引擎没有响应。”
毫无预兆，母巢撞上了实体障碍。
无源雷达的蜂鸣刚响了半声，舰首直接铲上一层极其坚硬的表面。
摩擦引起的剧烈震颤从舰桥一路传到尾部。
大片暗金菌壳被生生刮掉，抛入深空。
林凡手指收紧，强行调动菌群意志。
仅存的活性适应菌壳被全部抽调，牢牢护住舰腹受力区。
母巢滑行的速度被强行拖慢。
第三十二号压力舱向内变形十九厘米，磐岩菌垒从内部硬生生将其顶住。
又滑行了三百多米。
舰体卡进一处巨大的残骸凹槽，终于完全停稳。
林凡没动。
依旧紧紧扣着菌群的宏观指令。
等了十几秒，确认外部障碍物没有继续运动，也没有活体组织靠近，他这才松开受力节点。
医疗区的通信指示灯亮了两次。
白芷的声音传进舰桥。
“林凡，能听见吗？”
“能。”
“钱多多还活着，脑部没有出血点，胃囊裂口扩大到零点六毫米。”
白芷停了片刻，背景里传来医疗固定臂锁死时刺耳的卡顿声。
“他右臂肌肉断裂百分之四十三，肩胛新生骨重新移位。”
“你呢？”
“生命回响过载，目前开不了共鸣圣域。”
林凡扫了一眼自己的右腕。
固定板已经完全碎了，手套内积满了粘稠的血。
“先稳住胖子，我这边能撑。”
白芷没有接这句话。
医疗区的监控权限直接被她拍进了舰桥主屏。
林凡面前弹出一个强制治疔倒计时。
“二十分钟后过来处理右腕。”
“学姐，现在全舰没有动力。”
“十九分钟五十七秒。”
通信挂断。
林凡靠在座椅上缓了几口粗气，左手摸向备用机械开关。
舰桥前方的装甲观察板缓慢上升。
升到三分之一，驱动齿轮因为能源枯竭卡死了。
暗金菌丝从林凡袖口钻出，直扑传动结构，硬是代替电机继续往下拉。
厚实装甲一点点抬高。
外界的红光穿透生物舷窗，砸进舰桥。
秦雪抬起头，呼吸骤然停了半拍。
舰外根本不是星空。
浓重的红雾糊满了整个视窗。
异常紊乱的灵能夹着高密度金属尘埃，在雾里无声地横冲直撞。
金属残骸散落在各个角落。
部分残骸长度甚至超过十公里，表面还留着被高能武器融穿的断层。
数不清的巨石悬浮在残骸之间。
它们互相碰撞，崩出的碎块转眼就被红雾里的引力乱流绞得粉碎。
母巢正牢牢卡在一块巨型装甲残片上。
装甲边缘刻有陌生编号，内部结构早已被完全烧穿。
秦雪激活无源光学数组，一点点向外扩充扫描。
红雾直接砍断了探测距离。
机械雷达只能探出四百八十公里，生物菌网的探测半径不足一百一十公里。
“这雾在吃灵能。”
秦雪将环境样本切入脱机分析模块。
“里头全是金属微粒和失活的血肉组织。”
林凡送出几枚寂影孢子。
刚离开外甲，感知连接就开始疯狂衰弱。
跨过九十公里线后，画面完全中断。
环境适应能力还在起效，但红雾里的未知污染正成片侵蚀孢子表皮。
深层净化菌根拼命分解污染，消耗量直接超了正常环境的三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