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金符文。
符文旋转，投射下一道光幕，将整座神殿笼罩。
殿门无声开启。
门内是一片深邃的黑暗。
那黑暗浓郁得化不开，连神识探入都会被瞬间吞噬。
众人对视一眼，许清安率先迈步，踏入黑暗。
黑暗没有持续太久。
三步之后，眼前骤亮。
神殿内部的空间，远比外观看起来要大。
这并非简单的空间扩展，而是某种更高层次的维度折叠——外部百丈，内部却如一座城池般广阔。
穹顶高悬，其上绘制着浩瀚星图。
星图并非静止，星辰在缓慢移动，轨迹玄奥，仿佛在演绎着某种大道的运转。
地面则是一整块完整的暗金晶石，晶石内部有乳白色的光流缓缓流淌，如血脉，如江河。
光流汇聚之处，便是大殿中央。
那里矗立着六尊神象。
神象高约三丈，材质各异：有玉质温润者，有石质粗粝者，有金属冷冽者，有木质古朴者，有水晶剔透者，最后一尊，则是与神殿同源的暗金材质。
六尊神象皆面容模糊，唯有姿态各异。
第一尊神象单手托天，掌心悬浮着一枚破碎的镜面虚影。
第二尊神象闭目凝神，额前有星辰光点环绕。
第三尊神象双手虚握，指间有空间裂痕明灭。
第四尊神象垂首低眉，脚下有轮回旋涡流转。
第五尊神象展臂如翼，身后有造化生机喷薄。
第六尊神象——
那尊暗金神象盘膝而坐，双手虚抱于身前，掌心空空，却仿佛怀抱着一整个正在走向终结的宇宙。
许清安的目光落在第六尊神象上。
这尊神象的姿势，与秘境中那尊无面石象一模一样。
但此处的神象更加完整，也更加……真实。
他甚至能感觉到，神象内部蕴含着某种微弱但纯粹的意识波动。
“归墟道者。”他轻声道。
话音落下的刹那，第六尊暗金神象，睁开了眼睛。
眼框中没有瞳孔，只有两团旋转的暗金旋涡。
旋涡深处，似有星生星灭，界起界沉。
一道沧桑悠远的声音，直接在众人识海中响起：
“后来者，你带来了归墟指骨。”
不是疑问，是陈述。
许清安上前一步，躬身行礼：“晚辈许清安，机缘巧合得前辈遗泽指引，特来拜谒。”
神象的“目光”落在他身上。
那股无形的注视重若千钧，许清安脊骨道骨上的暗金印记灼热发烫，混沌神宫中的归墟感悟自主运转，与神象的注视产生共鸣。
“混沌为基，归墟为引……有趣。”神象的声音听不出情绪，“你既已得我部分传承，又取走了造化泉眼，便该知晓，来此需要付出代价。”
“晚辈明白。”许清安抬起头，“敢问前辈，代价为何？”
神象沉默片刻。
大殿地面，那些乳白色的光流忽然加速流淌。
光流从六尊神象脚下蔓延而出，在大殿中央交汇，凝结成一幅立体的星图。
星图中有六处光点格外明亮。
其中一处，正是此刻众人所在的位置——归墟海眼。
另一处，则标记着“崐仑星域”。
剩馀四处，分散在星图边缘，位置飘忽不定，仿佛在时刻移动。
“代价是，承接因果。”神象缓缓道，“我乃六源道者之一，归墟道主。上古纪元之末，为阻‘终焉污染’吞噬诸天，我与其馀五位道者共筑‘六道轮回大阵’，欲以轮回之力净化污染，重启纪元。”
光流星图中，浮现出破碎的画面。
那是六尊顶天立地的身影，各执法则，共镇一方大阵。
大阵中央，一团难以名状的灰暗物质疯狂冲撞，每一次冲撞都让诸天星辰暗淡三分。
“我们失败了。”神象的声音依旧平静，却多了一丝极淡的疲惫。
“轮回大阵只完成了七成，终焉污染便已侵蚀阵眼。五位道者以身殉道，将污染本源分割封印，各自镇守一处。而我，负责守护大阵内核，并留下传承，等待后来者完成未竟之事。”
画面中，五道身影相继化作光点，融入阵眼。
最后留下的暗金身影——归墟道者，将大阵内核拆解，封入六件信物，散落诸天。
其中一件，便是玄水龟甲。
“你手中的龟甲，是我当年以自身背甲炼制的储物之宝，亦是‘归墟信物’。”神象看向许清安，“它能感应其馀五件信物的方位，也能在关键时刻，开启通往其馀五处封印之地的信道。”
许清安握紧怀中的龟甲。
原来如此。
龟甲不仅是储物空间，更是钥匙，是地图，是连接六源道者遗泽的枢钮。
“前辈要晚辈做什么？”他问。
“集齐六道信物，重聚六源传承，补完六道轮回大阵。”神象一字一句，“终焉污染并未被彻底消灭，它只是被分割封印。随着时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