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安静静地站在付晨旁边,阅览着所有数据细节,目光扫过那些不断跳动的数字。
界面上的增长曲线,呈现出典型的指数特征。
起始段平缓,然后在某一个拐点后几乎垂直上升。
图表上的时间轴从今年1月延伸到2023年底,几个关键节点被高亮标注。
2020年01月,月产能1200个。那时只有两条试验线在运行,大部分工序还需要技术员手动校准。。十二条生产线投产,模块化设计开始显现威力。
2020年10月,月产能预计暴增到28万个。已有标准产线全部满负荷运转,同时第一代产线建设机器人专用型号下线,全面实现用机器人制造机器人产线的闭环。
今年全年,预计总下线的vi—3型机器人规模突破4000万个。。
而曲线在2022年后几乎变成一条冲向图表顶部的直线,数学上优美,现实中疯狂。
看完付晨给出的这些数据预测,陆安直接下结论道:“你这个算法太理想化。”
他向前走了一步,伸手在投影上划出一个红色圆圈,圈住了2021年第二季度的位置并说道:“模型缺省了三个不存在的无限,原材料供应无限、能源供应无限、工厂空间及物流承载能力无限。”
陆安的手指在时间轴上轻点:“但现实是不可能的,可能下个月,用于机器人骨架的铬钼特种钢材就出现10的供应缺口:三个月后,伺服电机所需的高性能钕铁硼永磁体库存可能触及安全红线;半年内,全国工业用电峰值须求会比现在增长180,而电网扩建速度最多只能跟上85,这些都会影响实际产能。”
付晨握着触控板的手指微微一顿,眼睛里闪过一丝恍然,“说的也是,而且说起来,我们已经遇到了第一个瓶颈。”
他快速调出另一组数据表,显示用于制造机器人关节和精密传动机构的钕铁硼永磁体,全球年产量包括国内占的份额只有约20万吨左右。
而根据当前内部的扩张计划测算,明年,也就是2021年的须求量将达到65万吨,这是当前全球总产量的三倍多。
表格向下滚动,更多资源预警条目浮现。
高纯度单晶硅,这种半导体芯片基材在机器人主控芯片、传感器、能源模块均需大量使用,明年须求预估比全球现有产能高出210。
电解铜,所有电线电缆、电机绕组、电路板的基础材料,须求缺口37。
航空航天级铝合金,机器人轻量化骨架和外壳,缺口44。
铂族金属催化剂,化工生产关键材料,缺口超过300。
付晨看着这些资源缺口,不由得说道:“几乎————所有工业原材料的供应链都会在十八个月内承受前所未有的压力,极待解决。”
这倒也很正常,因为不是线性增长,是指数级的消耗。
陆安在主控制台调出了另一套系统,巨大的全球资源分布图在投影区展开。
这是机器人产能爆发计划的后台支撑系统之一,实时接入全球主要矿场的产量数据、海运物流信息、甚至通过卫星遥感监测矿区开采活跃度。
地图上,不同颜色的光点代表不同类型的资源,红色是铁矿,蓝色是油气,绿色是稀土————
这些光点的亮度反映产量大小,而延伸出的流动线条则表示贸易路径。
“真正的瓶颈调整不是机器人的自我复制能力。”陆安转过身瞄了眼付晨说道:“技术问题是我们的强项,vi—3型的设计模块化程度达到87,任何一条标准生产线都能在72小时内切换生产另一种型号的变体。”
元界智控和陆安搞定技术迭代的速度,比外界人士想象的都快。
陆安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,分布在全国的表机器人工厂的光点同时闪铄,缓缓说道:“关键在于整个地球的资源和能源供应链,能否支撑得住这种恐怖的消耗须求。”
随着界面上的时间轴推进,代表资源库存的柱状图迅速下降,而代表须求的曲线则徒峭上升。
到明年的第三季度后,超过二十种关键矿产的全球库存将降至安全线以下,触发供应链危机。
付晨下意识地喃喃道:“那怎么办?”
陆安没有立即回答,他双手撑在控制台边缘,身体微微前倾,盯着地图上那些闪铄的光点。
“我们需要在机器人产能达到第一个临界点就开始分流。”陆安停顿了片刻,缓缓说道:“不是所有新下线的机器人都去建设更多的机器人生产线,那只会加速撞上资源天花板。”
陆安调出一个简单的饼状图模型,示意道:“当vi—3型机器人总的保有量达到5亿规模时,需要其中至少两亿的数量,也就是40的比例转入资源开采和基础工业产能扩张领域。”
陆安迅速在控制台上快速勾勒出几条战略路径。
第一路径,采矿军团。
将8000万个vi—3型机器人编组,配装专用挖掘、破碎、运输模块,投放到全球主要矿区。如奥洲皮尔巴拉的铁矿、智莉埃斯康迪达的铜矿、钢果(金)的钻矿、白云鄂博的稀土矿————
它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