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8章 说到底,冲出地球能解决80以上的问题
孟秋颜凝视着这些数据流,自顾自得说:“当一个人能够健康地活到130岁甚至部分个体差异能更长寿,这是关于生命意义和个体价值的社会问题,是个很大的社会课题。”
接下来的推演结果更加尖锐。
模型仿真了大型企业、科研机构、权力结构演变。
一条曲线代表“决策层平均年龄”,开始持续攀升,最终在80—100岁的高位形成平台期。
这意味着,企业的ceo、实验室的负责人、部门的掌权者,很可能在位置上待上五六十年,甚至更久。
他们的经验固然宝贵且丰富,但是他们的思维模式、知识结构也可能随着漫长的时间逐渐固化,进而阻碍创新和变革。
而另一条代表“中青年精英晋升期望年限”的曲线,则令人绝望地向右延伸。
模型显示,一个在30岁表现出色的中层管理者,其等待晋升到内核决策层所需的平均时间可能从原来的10—15年,延长到40—50年,甚至更长。
孟秋颜看到这一推演结果,不由得动容道:“这几乎是在宣判一代人的职业生涯死刑,年轻人会发现,他们头上的位置长期被一群精力充沛、经验丰富的老前辈”牢牢占据着。”
“而且这些前辈们看起来还能再干几十年,会出现年过八十正是闯的年纪这种诡异局面,上升信道被严重堵塞,按照模型推演的结果,代际间的耐心会被耗尽,冲突几乎不可避免。”
模型甚至模拟出了几种冲突形态:企业内部尖锐的派系斗争、大规模的青年精英流失但逃离之后发现无处可去、以及对社会资源分配不均衡的强烈不满,其烈度和规模都远超历史上任何一次代际矛盾。
紧接着的经济子模型的运行结果显示,描绘了一幅马太效应达到极致,财富的世纪沉淀与难以逾越的鸿沟的图景。
假定一个个体在40岁时积累了一定的原始资本,凭借“时序端粒”获得的长寿,拥有长达60年的时间让复利发挥作用。
即便年回报率不高,但最终积累的财富总量也是一个天文数字。
而一个新进入社会的年轻人,无论其多么努力,在起点上就与这些已经积累了数十甚至上百年的“长寿资本”存在着几乎无法跨越的鸿沟。
模型显示,财富不再仅仅是努力和智慧的产物,更成为了“时间”的馈赠。
而“时间”在“时序端粒”的干预下,变得极不对等。
资本回报率长期高于经济增长率,在长寿时代,这一效应被极度放大。
继承的财富变得空前重要,因为你的竞争对手,可能是一个已经积累了百年资本的老登。
白手起家的神话在模型预演的社会形态中,变得更加遥不可及。
“我们是不是正在创造一个————属于时间的囚笼?”孟秋颜转头看向陆安,她看到模型推演的结果有些迷茫了,“好象时序端粒”给了世人更多的时间,却没有给他们更有意义地度过这些时间的方式。”
“当工作不再是必须,当休闲变得漫长而乏味,当社会角色模糊不清,生命的价值感在哪里呢?未来的人们必然会引发这样的思潮。”
听到这话的陆安,他与孟秋颜对视着,非常乐观且笃定地说道:“不,我们不是创造了时间的囚笼,我们只是拆掉了旧房子低矮的天花板,让人们看到了更加广阔也更风云变幻的天空,不适应的阵痛当然存在,但只是一个小插曲。”
说到这里,陆安的目光再次看向那些数据流。
“模型推演出这样的结果,是因为被限定在地球范围以内,所以人类文明必须冲出地球。”
“长寿,这是给人类文明迈向星际文明的成年礼,但如果冲不出地球就会成为你说的时间囚笼,长寿反而是文明的诅咒。”
陆安推动人类个体寿命大幅增长,本来就是为了解决人类文明在星际尺度下过于短命的问题。
“不可否认,在初期阶段,我们解决了生物学意义的上衰老,但社会结构的衰老”和不适应症”也会有所显现。”
“这会倒逼人类文明必须去思考更深层次的问题,那就是在物质生产主要由机器人完成,人类寿命被极大延长的后稀缺时代,什么工作?什么是价值?人生的意义应该如何重新定义?”
“你的意思是————”孟秋颜若有所悟。
“将更多的社会资源投向机器无法替代的领域,这些领域其实很多。”陆安阐述着自己的思考,有条不紊道:“艺术、哲学、基础科学探索、深度的人际关系、情感陪伴、对自我意识的探索、仰望星空对宇宙奥秘的好奇————”
“尤其是仰望星空,说到底,冲出地球能解决其中80以上的问题。”
“何必要跟老前辈们抢位置呢?何必要痛斥他们不让位给年轻人呢?你出去自个儿创业打拼属于自己的事业不就好了吗?”
“只不过这其中的内核前提是需要有开源的空间,还是那句话,人类文明被束缚在地球就只能内卷,年轻人只能跟老前辈抢有限资源,只有冲出地球,拥有一片更广阔的空间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