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忙收了收笑容,挠额角:“我怎么会和你的梦中人一样?这简直匪夷所思……其实你不了解我是怎样的人,等你把我娶回家,你肯定会后悔的。“还有,他们没有那么亲密,不要喊她小名啊!!然而崔潜心意已定,又岂是她三言两语就能劝动摇的呢?“我想给你讲一个故事。”

崔潜双手背在腰后,精致的眉眼在廊下灯光的照映下再愈发深邃。“从前有一个行者,行至一处,遇到一扇门,他想要通过这扇门,但门口有个士兵在守着。

行者问士兵,我能进去吗?

士兵说,可以,但现在不能进。

因为这一句话,行者在这扇门前等到了两鬓斑白,垂垂老矣。濒死之际,行者问士兵,为什么除了我以外,没有别人要进这扇门?士兵回道,这扇门只为你而开。除了你之外,没有人能进去。行者是不是很可笑?

明明那扇门只有他能进,可他偏要坚守,偏要苦等,以至于他老死,也未能进入这扇本就属于他的门。

…我幼时,有宏大的祈愿,我想做和我舅父一样的大官,因为我不想我娘在崔家受欺辱。

于是我鸡鸣而起,午夜方休,片刻都不敢耽搁。终于,我做了官,成了崔家最有前途的后辈,崔家上下几百口,谁都不敢给我娘脸色看。我开始有了新的期盼。

梦中的我,以为你会在原地等我,我不需要为你我的感情花心思,不需要顾及你的未来,我以为只要我回头看,你就会跑过来握住我的手。结果却是我大错特错。

世上没有谁能等待谁。只有谁先来占了这个位置,并牢牢地把控住,让别人没办法侵占才行。”

崔潜说了很多话。

关于他自己,关于那些离奇的梦,还有他那些求而不得的意难平。林雾知在一旁静静听着,忽然对崔潜所说的"结果"生出一丝好奇。她问道:“你梦中的那个我,后来做了什么事,让你如此悔恨?”崔潜蓦地沉默了。

回廊已走到尽头,属于崔潜居住的青砖绿瓦房跃然于眼前。过了许久,他轻声地道:“我知道你喜欢温文尔雅的男子,比如……比如你死去的未婚夫。”

林雾知想了想,道:“与其说我喜欢温文尔雅的男子,不如说我喜欢性情沉稳,处事不惊,能照顾我,欣赏我,尊重我,帮助我的男子。”崔潜笑了笑,侧过头来看她:“我一定会成为这样的人。”林雾知不由怔在原地。

她看得出崔潜的决心,也更加好奇崔潜究竞做了怎样的梦,竟会让他生出如此浓烈的爱意。

但崔潜没再提他的梦境,转而说起天色已晚,就此告辞云云,还把手中的琉璃灯递给林雾知。

林雾知急于验证一些事:“我能否冒昧问一句,您可有佩戴玉佩?”千万不要有!千万!

她的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。

但崔潜只是有些讶异,便坦然掀开衣襟,取出一物,递到她面前:“我确实有一枚,自幼佩戴。”

此物静静躺在他的掌心,于灯光中流转着温润内敛的光泽。正是与裴湛那枚玉佩一模一样的青玉双鱼佩!

林雾知顿觉一阵窒息,各种可怖的想法疯狂涌现,几乎站立不稳。她的异常如此明显,崔潜不禁关切地问道:“林姑娘?你没事吧?”林雾知猛地回过神,深吸一口气,用尽全身力气让声音不那么颤抖。“我,我没事……崔公子,你这枚玉佩好生精巧,我很是喜欢,不知你可否愿意割爱,把它送给我?”

话一出口,她就后悔了。她方才还在劝人家不要娶她,这就开始问人家要东西了,要的还是珍贵之物……

这是何等无礼且突兀!

崔潜微微挑起眉梢,深邃的目光在林雾知苍白的脸上转了一圈,而后握住玉佩轻轻摩挲。

回廊下一片寂静,似乎连风也在等待崔潜最终的决定。就在林雾知准备放弃,并为自己的唐突道歉时,崔潜却忽然笑了。他是极嵇艳的五官,又偏爱做一些脾睨张扬的表情,笑起来便颇有些魅人心魄的意味,偏偏他干脆利索地握住她的手腕,将玉佩放入她的手中,似不知自己这般笑很勾人。

“不过一枚玩物,你既喜欢,拿去便是。若能博你一笑,才是大造化。”一一又是和裴湛相似的话。

明明这枚玉佩事关孪生子的生死,可他们的态度就好像,即便她弄丢了玉佩也不打紧,砸着玩都可以。

林雾知手一抖,差点将玉佩脱手。待勉强稳住心神,她紧紧攥住玉佩,指尖用力到泛白,心乱如麻。

最终,她连道谢都忘了说,只仓促地屈膝行了一礼,便逃也似的转身。却在此时,发现不远处的墙角,李文进正提着灯笼百无聊赖般等着一一嘴里不在乎她的安危,实则一直在背后默默跟着她,护着她的安全。林雾知来不及嘲笑他,也实在没有那个心情,她只想快步离开此地,似乎这样做了,也能逃离那个被孪生子纠缠不休的绯色梦境。回到厢房,李学真夫妇似乎还想问些什么,但她只推说累了,匆匆洗漱后便吹熄了烛火,将自己埋进被褥之中。

透过窗纸的月光,晦暗而寂静。

林雾知悄然把玩着两枚新得来的、温润的青玉双鱼佩,心中的恐惧与困惑交织,最终竞也不知不觉沉沉睡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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