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袁绍的语气忽的变得热切起来。
“尽可能拉拢他!即便无法拉拢,也要尽可能与他交好,确保他不会成为我未来的敌人!”
身处囚笼,心在九天!
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,借被俘之机会,接近徐澜。
曹操在隔壁静静地听着,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之色。
他轻轻颌首,昏暗的光线中,这位枭雄的眼神还闪铄着深邃的光芒。
这其实也正是他心中所想,甚至可说是他们二人此刻唯一的共识与希望所在。
在绝对的力量面前,一切的权谋诡计都显得苍白。
而若能争取到那股仙人的力量,或者仅仅是让其保持中立,那么眼前的困境,不过是暂时的蛰伏罢了。
接下来,隔着一道薄薄的帐壁。
这两位曾经的敌人,如今“难友”便开始压低声音,认真细致地讨论起来。
他们讨论着该如何在这看守严密的营地里,查找乃至创造机会,去接触那个改变了战局,也可能改变他们未来命运的仙人。
可以说。
这场天下的棋局,因一人的介入,已变得愈发波谲云诡,难以预测。
而曹操和袁绍,这两位曾经的执棋者,如今也成了棋子在挣扎。
而在军营当中的一处大帐内,烛火摇曳,光线相较于中军大帐要柔和许多。
徐澜静坐于一张简易的木案之后,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位不请自来、脸上挂着热情笑容的高大青年。
他确实没想到,孙策竟然会在这个时间、这个地点,出现在他的面前。
帐内空气仿佛都因这位江东小霸王的闯入,而带上了几分不同于军营肃杀的活跃气息0
孙策站得笔直,身上还带着夜风的微凉,那双锐利的眼眸此刻却亮得惊人。
他毫不掩饰自己再次见到徐澜的喜悦,声音洪亮,带着压抑不下去的激动与热情:“好久不见,徐公子!”
这声问候打破了帐内的沉寂,也引来了旁边另一道清冷目光的注视。
徐澜闻言,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神情,并未因对方的身份或热情而有丝毫波动。
他向着孙策微微拱了拱手,动作随意却自然,语气平和地回应:“好久不见,伯符。”
他的目光在孙策脸上停留一瞬,旋即开门见山地问道,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:“不知伯符深夜前来,是有何事呢?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清淅地传入帐内每个人的耳中。
站在徐澜身侧不远处的吕玲绮,此刻正双手抱着骼膊,俏脸含霜。
她那清澈中带着锐利的目光,如同两把小刀子,冷冷地钉在孙策身上。
仿佛在警告他不要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。
孙策听到徐澜的问话,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旁边散发着寒气的吕玲绮。
他脸上闪过一丝尴尬,但很快便被豪迈所复盖。
只见他轻咳一声,似乎是为了清嗓子,也似乎是为了缓解一下被吕玲绮目光逼视的压力。
“倒也没什么事,就是————敢问徐公子,可想来我江东一观,游览一番什么的?”
他的目光灼灼地看向徐澜,继续道:“我江东之地,虽比不得中原繁华,却也山清水秀,别有一番景致。”
“更有大江浩荡,波涛万里,气势磅礴,想必不会让徐公子失望!”
此言一出,帐内的气氛顿时为之一寂。
仿佛连烛火跳动的声音都清淅可闻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刹那,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与紧绷。
不过很快,这股沉寂就被一股骤然升腾的寒意所打破。
只见吕玲绮的眼眸瞬间瞪大,原本就清冷的俏脸此刻更是冷硬如冰。
柳眉倒竖,一股显而易见的怒意在她眼中凝聚。
她身上甚至隐隐散发出一股凛冽的寒意,让帐内的温度都似乎下降了几分。
“好你个浓眉大眼的孙伯符!”
吕玲绮在心中咬牙暗道,贝齿紧咬。
“先前孤身闯营也就罢了,如今竟然————竟然将主意打到了我的人身上!”
她是怎么也没想到。
孙策这家伙特意前来父亲军营,冒着偌大风险,随后又费尽心思找到徐澜帐中,所为的竟不是军国大事,也不是解释他之前的诡异行为。
而是来当面撬墙角,想要将徐澜拐去江东!
这思路之清奇,目的之“单纯”,简直让她气得牙痒痒。
被吕玲绮那几乎要杀人的冰冷目光死死盯着,孙策却是恍若未觉。
他脸皮厚度显然非常人可比,脸上没有流露出半分不好意思或者心虚的感觉。
反而依旧目光坦然地望着徐澜,等待着对方的回应。
仿佛他提出的只是一个再正常不过,朋友之间的游览邀请。
而此刻,被两人目光同时注视着的徐澜,脸上那淡然的笑意却是未曾改变。
他仿佛没有感受到身旁少女那几乎要实质化的怨念,也没有在意孙策那充满期待的眼神。
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,旋即温和开口,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:“伯符,你的好意我心领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