脸上呈现惯有的倨傲,冷声问:“楚幽荨现在何处?”冉彤恭敬揖拜:“太素山人尚未进城,先遣晚辈前来传话。山人言道,离恨天很重视安乐国境内的妖乱。此地正处归墟与十洲交界处,位置敏感,稍有不慎便会引发整个修真界的动荡。苏前辈与慕容夫人都是七曜城举足轻重的人物,山人不愿因本案与二位起摩擦,更不愿因此引发离恨天与七曜城的纷争。希望前辈先摆明立场,以和为贵。”
苏芳嫌楚幽荨阴阳怪气,不悦道:“我一向独来独往,七曜城虽给我安了个十柱石的头衔,不过虚名罢了,他们的事我历来少掺合,这次纯粹受侄女所托来照看弟妹。再者,我弟妹与白师弟分居多年,也久不理归墟事务。你们不必拿宗门纷争当借口,刻意挑事!无论查出什么、闹出什么动静,所有责任皆由我同弟妹承担,和七曜城没有任何干系!”
冉彤镇定谦恭地回话:“前辈所言晚辈都明白,只是此事牵连甚广,一旦掀起风波,万象圣尊那边的态度才是最关键的。”苏芳火冒三丈:“楚幽荨究竟存了什么心思?叫她不必拐弯抹角,有本事放马过来,我随时奉陪!”
冉彤忙安抚:“前辈切莫误会,太素山人绝没有针对您与慕容夫人。若心存敌意,就不会遣晚辈来此了。明日山人会前往次雅之社追查妖人,倘若前辈与慕容夫人也有心查明真相,可前往次雅之社与我们汇合。此后若挖出惊天内情,牵出不可说的隐秘势力,还望前辈保持中立,莫要偏袒恶人、助纣为虐。”苏芳毕竟久历世事,经她提醒开启思路。
她也明白能完美冒充夏炎、同楚幽荨缠斗许久还不不露破绽的,找遍修真界也就那么两三个,白子落是其一。
她很了解这位师弟,别看平日里道貌岸然、仙风道骨,内在其实阴鸷狠辣得紧,权利欲更是熏心,搅动安乐国妖乱、借夏炎之名嫁祸栽赃这种事,他还真做得出来。
可她又不希望真相如此。同门一场,她实难接受白子落已然堕落到这种地步。况且慕容兰若也身在安乐国,她与白子落的夫妻情分本就名存实亡,一旦查实这场祸乱是白子洛一手策划的,二人仅存的关系也会破裂,再无转圜余地。苏芳不愿目睹这重局面,心中纠结,面上仍高傲不羁。“我自有分寸,无须旁人提点教诲。你回去告诉楚幽荨,若她当真一心查案诛邪,那咱们便各凭本事、公事公办。往后再撞见那假冒夏炎的妖人,我自会出手相助,合力将其擒下,拆穿他的伪装,让楚幽荨看到真相。叫她不必处处提防我,我苏芳做事坦荡,不屑耍弄阴私手段。”冉彤郑重应下:"晚辈定会一字不差将前辈的话回禀太素山人。”楚幽荨正隐匿在暗处观察,完整听到了他们的对话,只当冉彤劝诫苏芳切莫助纣为虐,是警告她不要因为贪恋和夏炎的旧情善恶不分,没对冉彤产生丝毫怀疑。
冉彤心知此刻是传递信号的唯一时机,盯着苏芳的衣袍赞叹:“前辈的衣服真好看,是您亲手缝制?这般巧手也是世间难得。”苏芳以为是小辈刻意献殷勤,弃地瞄了她一眼,没理睬。冉彤佯装怅然,自顾自往下说:“晚辈母亲早逝,不曾习得缝纫手艺,一直非常羡慕擅女红的修士。从前曾偶遇一位热心前辈,她替晚辈修改过一套衣裙,技艺端的超凡。裙摆满幅梨花纹样,针工精巧细腻,就是各大都城最上等的成衣坊也做不出那等巧活儿。只可惜那位前辈样样都好,唯独口舌厉害,总骂晚辈是丑丫头,动辄严厉训斥我,不然晚辈真想拜在她门下学艺。”她说的都是和曾经苏芳相处的情形,外人无从知晓。苏芳大吃一惊,加意端详她,立时判定这个李慧是冉彤假扮的。她看不破她的换形术,推测是映真镜遮掩了她的本来形貌。疑惑这丫头怎么做了楚幽荨的晚辈?
她本想当场追问原委,又及时省悟楚幽荨正暗中监视,便稳住神色淡然作答:“缝纫不过雕虫小技,你真想学,改天诚心来求我,我教给你便是。”冉彤装作大喜过望的样子,深深一拜:“多谢前辈厚爱,待此案平定,晚辈便来求教。前辈好生歇息,晚辈就此告退。”说罢她躬身退后数步,直起腰,带着林燕来离开神庙。随后她收到楚幽荨发来的讯息,去城外向她复命。“前辈,晚辈已传话给苏芳,借机试探了她的态度。她一口咬定自己与慕容夫人此番前来只代表个人,并不受七曜城指派,二人行事都与七曜城无关。似若所言属实,此事背后没有万象圣尊暗中操纵,那事态还在可控范围内。”楚幽荨含笑赞许:“辛苦你了。天亮后我们便去次雅之社寻那老魔。”她想:若明日苏芳与慕容兰若再维护夏炎,她便当场拿下她们,交给离恨天处置。勾结极恶魔星本是死罪,量那白子落不敢明着追究。倘若白子洛也插手,她就立刻上报慕天歌,让离恨天与他计较。无论出现哪种局面,她都有底气从容应对。冉彤见机请求:“前辈,晚辈想同林燕来单独谈一谈。”她必须避开楚幽荨的耳目,找这个借口楚幽荨是绝对不会偷听的。林燕来连忙帮衬:“老祖,上次我出言冲撞了李慧,事后真心懊悔,是我做事混账,说了许多伤人的糊涂话,我想好好跟她赔罪忏悔。”楚幽荨见二人愿意解开隔阂,甚是欣慰,语重心长叮嘱林燕来:“要道歉便拿出诚恳来,别来油嘴滑舌那一套,再胡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