根真有关联。晚辈细想,极可能是离恨天内部人捣鬼。晚辈往日见过多起离恨天纵容门下人施暴作恶的案例,此次在幕后操纵摄魂虫屠戮安乐国民众的,或许是离恨天的高层势力。慕天歌指派您查案,想是碍于情面,不便直接与同门撕破脸,故而想借您的手破局。我们万万不能轻信表象,务必多加提防,免得遭了歹人算计。”
楚幽荨表情慢慢平复,颔首道:“小友心思缜密,这番推测很合情理,我们的确要多加戒备,谨防沦为旁人借刀杀人的棋子。”三人商议完毕撤去禁制,附近的难民营又陆续送来几百名病患,其中不少是自然患病的,苦苦哀求楚幽荨施救。
楚幽荨爽快应允,将众人体内蛰伏的摄魂虫逼出,另赐丹药为普通患者治疗。
冉彤见她不厌其烦地治病救人,对待凡人温和平易,心地似乎很善良。暗想当初她就是凭这点迷惑夏炎的,这到底是她的本性还是伪装呢?楚幽荨见周边几处营地的流民加起来,粗略估算有上万之众,对他们说:“这里土地肥沃,水源充沛,我可就地为你们营建一座村镇。往后你们在此开荒耕种,安家落户,也省得再风餐露宿,四处漂泊。”这天大的美事却让一众难民面露难色,连连躬身道谢,支支吾吾不能回应。一位代表惭愧道:“仙姑恩典,我等感激不尽,只是我们之中通晓耕作稼穑的人寥寥无几,没法靠种地养活家小。”楚幽荨纳闷:“那你们从前在安乐国靠什么谋生呢?”那人解说缘由:“安乐国境内遍布宝石与各类贵金属矿藏,自古冶炼锻造、珠宝雕刻、各类奢侈品手作行业发达,商贸极为兴盛。我们寻常百姓大多受雇于各城主与地方贵族开设的工坊,替他们打造珍宝器物,他们再将这些贵重贷品贩售至周边诸国,换取丰厚利润。国中向来粮食产量稀少,全靠贵族们牵头从农耕发达的邻国大批量购入粮食,贩售给全境的百姓糊口。再一个,若有百姓私自垦荒务农,便会分流工坊人手,导致手工业与商贸产能下滑,损害城主与贵族的利益。因此上层历来明令禁令民间开荒种地、发展农耕。长此以往,国中便很难找到精通种地务农的人。如今我们仓皇出逃,也只能靠匠作手艺去别国求生让了。”
冉彤听得费解,她周游过不少国度,哪怕一国矿藏丰厚、手工业商贸基础得天独厚,稍有远见的掌权者都会把农业视作立国根本。断不会将口粮这种国民命脉交到外人手中。若举国粮食全靠外购,一旦边境交恶、邻国封锁粮道断绝供给,国家便会陷入粮荒,毫无转圜余地。
因此寻常君主绝不会舍本逐末,打压农耕、独尊商贸。她当即向难民们道出疑惑。
难民们面面相觑,那代表哀叹:“我们也不清楚别国的章程,安乐国向来由五大城邦联手共治,五位城主并无绝对权柄。一切军政大事的定夺都要依从祭司集团向神明求来的旨意,祭司阶层的话语权远在城主之上。”楚幽荨向冉彤说明:“先前虞允贤同我提过,安乐国夹在离恨天与七曜城间,外部势力都不能直接插手管控,此地自古以来敬神祀鬼的风气远胜别处,对鬼神的崇拜近乎狂热,因此祭司集团势力庞大,世俗的首领都要受其约束。”冉彤听罢明了,这群祭司不是安乐国的正统君主,无需扛起家国存续的重担。商贸利润丰厚,能让祭司阶层与上层贵族源源不断敛取财富,贴合他们的私利。至于邦国根基是否稳固,都不是这群既得利益者首要考量的事。只想着攥住眼前的好处充盈私库,便不惜定下这短视偏颇的国策。这时虞允贤返回,请示楚幽荨:“前辈,如今诸事已毕,我们是否可以动身了?”
楚幽荨点头:“劳烦虞小友引路。”
一行人催动遁光,朝安乐国腹地飞去。
低空掠过原野时,下方接连出现好几处大型矿场。当中人影攒动,景象繁忙。冉彤惊奇地发现偌大的矿场里仅有寥寥数名管事是活生生的凡人,其余埋头挖矿搬运的,竞全是工艺精巧的机关傀儡。她忙问:“此地怎么用傀儡劳作?”
虞允贤说:“这些傀儡都是各矿主向七曜城采购来的,价格虽高,却能不眠不休长期做工,省去大量人工开销。”
冉彤心想若换作其他地方,这样大规模以机关傀儡顶替凡人劳作,极易造成底层百姓无以为生、民心动荡,离恨天必会管束惩戒。安乐国处在权力真空地带,才会任由这乱象泛滥。
继续向前,沿途的工场、作坊,还有零星开辟的果园与小型农庄里,随处可见傀儡各司其职,冶炼雕刻、耕种采摘、酿酒纺织……几乎包揽了绝大多数生产劳作。
冉彤之前的疑惑得以解开:国中百万人逃亡,国家仍能安稳运转。原因是安乐国各行各业的基础产业早已高度依赖机关傀儡维系。平民并非不可或缺的克动力,即便大量人口外逃,城邦上层仍能靠傀儡维持生产和商贸运转。这和当初希夷之地被魔族及大量机器人控制的状况何其相似,恶魔崇拜和法术、科技的滥用都会带来可怕的后果。
她又问虞允贤:“五大城邦的城主与上层贵族可曾受到瘟疫波及?”虞允贤说:“有是有,但远不及普通百姓受害深。而且五大城邦瘟疫蔓延的程度不同,情况差异很大。”
谈话未完,他们已抵达安乐国西境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