胸间。
她怒他的自作主张,霸道专断。
记忆是她一个人的红尘过往,悲欢也好,缱绻也罢,本就该由她自己珍藏、释怀、放下,轮不到旁人擅自插手。他凭什么凭着一己臆断,就认定她深陷痛苦?凭什么擅自做主,要强行删掉属于她的岁月与念想?这份无视她人格、录夺她选择权的姿态,让她生出强烈的反感与愤懑。她更怒他的肤浅误解,从未真正理解自己。他缓缓垂下头颅,死死敛着眼底的湿意,狠命将眼眶打转的泪水逼了回去。下一刻她猛地抬眼,眸中涌动委屈与怒意,直射夏炎。夏炎被她猝然凌厉的眼神惊得一怔,霎时禁声,半响才艰涩地嗫嚅:“老夫……是为你好。”
他自觉这话苍白卑劣,喉间发哽,竟再寻不出半句说辞。冉彤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冷笑:“在你眼里,我是可以随意摆布的物件吗?不能用自己的情绪??”
“不、不是的!”
夏炎急忙辩驳,语气慌乱。
“那你为何要擅自抹去我的记忆?我的想法碍着你了?”“……丫头…”
夏炎愧疚与羞耻得无地自容。他明明已然完整收回失去的法力,却惶恐得仿佛即将一无所有。
冉彤颤声表达寒心:“你可以无动于衷,假装不知情。为什么要操控我的意志,我连处置自己感情的权利都没有吗?”“不是的,我……我只是不想看你再痛苦。”夏炎语无伦次,只觉无论说什么、做什么都是错的。的确,冉彤听了这话更悲酸彻骨,心灰意冷道:“既然你这么为难,不如趁早分开,你多保重吧。”
她不再看夏炎一眼,拼尽全力向外飞去,恨不得立刻逃离这让她心碎的地方。
夏炎抬手结印,一道柔和坚韧的灵力屏障挡在她身前。冉彤被屏障震得顿住,火气被点燃,正要转头大骂,周遭的空气突然剧烈震颤。一道道刺目的白光破土而出,组合成一座笼罩四方的光柱困阵,空间剧烈扭曲、错位,眩晕感渗透进神识。
不等她反应过来,一只冰冷有力的手已扣住她的手腕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。冉彤抬头一看,是周鹤川!
三道身影同时闪现在周鹤川身后,是傲慢冷笑的金世勋;神色阴鸷的魏璃;还有表情冷漠的周既明。
冉彤这才惊觉,周围地形变化,自己被他们瞬移到秘境内另一个位置。“你们这群老坏蛋!又来搞鬼!”她咬牙切齿地大骂,挣扎着想要挣脱,被周鹤川的力道死死钳制。
周鹤川不理会,随手便将她扔给周既明:“看好她,别让她碍事。”周既明沉默施法制住冉彤,令她不能动弹言语。金世勋对周鹤川严肃道:“周师兄,我们冒着重罪成全你,今日你务必杀了他,不然我们都没法向总坛交代。”
他与魏璃心知绝非夏炎对手,防守琉璃胜境如同等死,便去与周鹤川谈判。利用周鹤川急于与夏炎对决的心理,抛出诱饵:愿意放水让夏炎寻得灵骨、恢复巅峰法力,助周鹤川了却千年心愿。前提是周鹤川必须有十足把握,斩除夏炎。
周鹤川千年苦心,日夜盼的正是这一天,自信道:“放心,不会让你们难办。三位就等着回总坛请功领赏吧。”
金世勋转头看向周既明,刻薄的讽刺:“听到了吗?周师弟,今日这份功劳也有你一份呢。”
周既明奉命协防琉璃胜境,此前魏璃专程去游说他一同行动,他始终避而不见,直到方才困阵启动,才现身会合。在金世勋看来,周既明不过是圆滑世故,既想分一杯羹,又不愿提前担责。
周既明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,一声不吭,任由金世勋嘲讽,仿佛未曾听见一般。
冉彤为夏炎担忧,忽听周鹤川低吼:“他来了!”头顶的虚空玻璃般碎裂开,一道道刺目的紫光裹挟着灭世之威风,汹涌而出,山谷震动,大量琉璃晶石迸裂爆炸。
冉彤还未看清情形,周既明已带着她快速逃离。金世勋和魏璃也不敢有停留,临走前给周鹤川传去一道音信:“周师兄,就看你的了!”
几乎是他们逃离的刹那,夏炎闪电般从破碎的虚空中冲出,怒狮般向周鹤川释放神焰组成的巨掌。
周鹤川及时结印,接下了夏炎这一击。
灵力冲击四下扩散,有形的事物都化粉尘,琉璃净火更猛烈的燃烧,和紫火混合,琉璃结晶融化成一片沸腾的熔岩海。周鹤川明显感觉有些吃力,越发兴奋急切。夏炎,果真已恢复了巅峰法力!千年的隐忍与等待,耻辱与心魔,终于到了彻底洗刷、粉碎的时刻!
他鼓动灵力,迎着夏炎的攻势,悍然冲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