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答非所问(2 / 3)

于是定神盘膝端坐,运转灵力接引天地气机入体,滋养经脉神魂,渐渐沉入冥想中。

恍惚间,魂灵脱离肉身,坠入一片混沌虚空。四下朦胧无物,分不清岁月时序。

东方天际忽然破开一线金芒,光亮铺展漫延,化作一片普照寰宇的璀璨圣光,气韵磅礴,超然于凡俗之力。她只在羲和女神身上感应过那股神圣古老的气息,。

金光氤氲中一只巨大的仙掌凝形而生,掌型丰润柔和,肌理莹白光洁,自带无上神性威压,静静悬在半空,似在无声召唤她。冉彤不由自主飘身向前。

这时,西侧云雾翻涌,裂开一片无边无际的漆黑空域,暴戾魔气从中奔涌四溢。下一瞬,一只青黑色魔爪居然破雾探出,指爪尖长锋利,掌面青筋盘绕,皮肉干瘪枯槁,带着掠夺攫杀之意,凶猛擒拿她。仙掌即刻流泻金辉,缠住她的魂灵,欲将她护入圣光中。而那魔爪亦不甘落后,化出无数触手般的魔气,缠绕囚困她。两股至强力量一左一右,各自发力拉扯争夺。冉彤仿佛被生生撕裂,剧痛、恐惧、挣扎不得。绝望中只觉今日难逃劫数,控制不住地失声惊呼。

周遭景象霎时褪去,五感归于空无。

待到意识回笼,她已置身自身神识空间,一缕金色灵光萦绕在她身侧,温煦祥和,正是那沉睡已久的金丝仙人。

仙人略带嗔怪地质问:“冉彤,你怎地这般大意?方才险些走火入魔了。”冉彤又惊又喜:“上仙您终于醒了!您不是说要沉睡十年吗?”金丝仙人反问:“本座确实睡够了十年,你连年月都分不清了?”冉彤想起自己被困千秋匣中的际遇,笑道:“是了。前阵子我被恶人困在千秋匣内,匣中光阴流速极快,里面十年,外界不过片刻。”“原来还有这等奇遇。”

金丝仙人赞许后说,“你已踏入化境。怎会无端心神失守,差点被魔念侵体?”

冉彤回想方才混沌虚空里圣魔拉扯的幻境,仍有余悸,困惑不安道:“晚辈也无从知晓缘由,只是寻常打坐运功而已。当初破境时都未有过这等险情。”金丝仙人啧嘴:“算你运气好,正赶上本座苏醒,及时将你从魔念里拉了回来。你这天魔体,修为越高,魔性越强。往后练功时先引体内灵气入雷灵珠厝转一遍,即可大大降低入魔的风险。”

冉彤心思玲珑,问道:“这样是不是也能助仙人恢复法力?”金丝仙人不悦:“你我互助互惠不好吗?本座帮你那么多次,难道你小气到连这点举手之劳都舍不得?”

冉彤忙爽朗乖巧地否认:“仙人说笑了,只要能帮到仙人,晚辈吃些亏也是正该的。”

金丝仙人笑道:“你最讨人喜欢的便是这张巧嘴,本仙再去小憩一阵,若无急事莫来搅扰。”

说罢消失了。

冉彤回归现实,舒展一番筋骨后走出房门。庭院清风微拂,花影婆娑,夏炎静静立在廊下,身形孤挺,眉目间含着局促与沉郁。猝不及防撞进他的视线里。

冉彤瞬间方寸大乱:“前辈…您来了。”

夏炎的尴尬一点不亚于她,微微颔首,话音尽量放得平和:“过来看看你。这几日修行还顺利吗?”

“嗯,还好。”

冉彤垂着眉眼,不敢抬眼与之对视。只要听着他的声音,心绪便乱七八糟。夏炎见她刻意低头回避,只当她不愿见到自己,心中难过,酸涩沉沉。他不再犹豫,暗中掐诀,施展出迷魂术。

冉彤神魂一滞,主观意志断线。犹如木偶伫立在原地,静候他的指令。夏炎靠近,望着她失去神采的眉眼,紧张发问:“丫头,你老实告诉我…如今你是如何看待老夫的?”

冉彤被术法引动心念,无从遮掩、伪装,神情染上浓重的悲戚,轻声呢喃:“我如今…只要一看见你,就觉得好痛苦。”夏炎当场怔住,脸上褪尽血色,而后彻骨的悲凉袭来,几乎将他溺毙。果然一切都如他预想,她怨念至深,厌他恼他,见他便心生苦痛。他慌乱惧怕,抖着嗓音艰涩追问:“…当真如此?”两行清泪从冉彤眼角滑落,无助哀泣:“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相处。只要一想到你的样子,听见你的声音,就会心痛。我不想这么折磨自己,可怎么都控制不住,快要撑不下去了…”

夏炎提前预想过无数种最坏的结局,自认为已做好承受一切的准备。可当冉彤的话音轻飘飘落下时,他还是如遭雷击,血脉凝固。这不是小姑娘闹别扭的娇嗔,也不是一时置气的牢骚。是入骨的郁结,日夜辗转的煎熬,连相见都成了折磨。

侥幸荡然无存。

原来自己在她心心里已落到这般境地,成了让她一想起来便痛苦的存在。愧疚与悔恨紧紧裹住了他。他忍不住把所有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,悔意渗透五脏六腑,他恨不得时光倒转,阻止那该死的分身,弥补之后所有的笨拙与近钝。

封无牙的劝诫自动回放,尘封千年的伤痛过往阴森地笼罩心头。被最亲近之人厌弃、憎恨、敌视的恐惧冷得他惶惶难安。他再也承受不住这锥心的打击,更无颜面继续留在冉彤身边,不愿再多看她落泪凄楚的神情,转身离开了壶天小世界,身形一晃瞬移至苍茫大海上。海风猎猎,吹不散他心底淤积的悲凉。

千年修行,历经风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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