象剧变,岛礁在狂暴紊乱的灵压下梦泪震颤,岩层开裂下陷,濒临沉没毁灭。夏炎以为冉彤破境时走火入魔,急忙赶过去。“丫头!”
他施法镇压动荡的灵压,闪身掠入冉彤闭关的洞穴。韩天东、胡媚儿、造化紧随其后。
他们看见蜷缩在地、抱头痛哭、破碎无助的冉彤,都面露震惊。夏炎心急如焚,快步上前关问:“丫头,你怎么了?”感觉到他的气息,冉彤慌乱极致,失声尖叫:“别过来!”她狼狈不堪地手脚并用,拼命向后爬退,不敢抬头看他,更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当下的卑微与心碎。
夏炎见她拼命躲闪,明显遭受了巨大刺激,越发焦灼不安。韩天东仔细观察,冉彤修为稳固圆满,已成功踏入化境,并非突破失败,走火入魔,只是情绪诡异失控。于是推断:“她应是进阶时受心魔侵扰,服用丹药,或施以清心咒,便可平复。”
夏炎立刻依言而动,对冉彤施下清心净厄咒。冉彤躁动的情绪稍稍得到安抚,可心底浓烈纷乱的情愫并未淡退。她垂着头,双肩微微哆嗦,低声啜泣,一言不发。造化和胡媚儿围着她殷勤问候,冉彤不愿回应,拒绝一切交流。夏炎柔声安抚:“丫头,别怕,静一静就没事了。”他以为她只是被寻常心魔困扰,全然没有发觉,每当听到他的声音,冉彤藏在身下紧握的拳头都在抑制不住地颤动。夏炎一靠近,冉彤心底的混乱痛苦就越翻涌,她不怕敌人狰狞,不怕天崩地裂,生死绝境,可此刻面对夏炎的温柔关怀,恐惧便直达神魂。清心咒可以执平她表面的狂躁,却永远压不住沸腾的爱欲。如今她清醒地深爱着他,也清楚地知道,他对自己从来只有长辈对晚辈的守护、怜惜、呵护。
过去她可以自欺、麻木、逃避,现在一切袒露。一看到他的形容,听到他的话语,巨大的伤痛便令她不堪一击。
她害怕他靠近,害怕他温柔地注视自己,害怕被他看穿自己隐藏的痴恋与卑微,害怕控制不住情绪,冲动地失态告白。更害怕一旦暴露心意,就会失去待在他身边、被他守护的资格。
她就这么手足无措地蜷缩在角落,用尽全力压抑着哭泣、倾诉、沉沦的本能。被这逃不开、忘不掉的深爱逼到了悬崖边缘。夏炎望着惊恐后退、失声躲避的冉彤,心像落进油锅里煎熬,被困惑茫然逼得不知所措。她已经安稳破境,未遭心魔反噬。清心咒也奏效了,可她眼中浓烈的悲伤、惶恐从何而来?
他不明白她为何痛哭,不懂她为何怕自己,更费解她明明成功进阶,更为强大了,怎么比历经生死劫难还要绝望?
他心心疼焦急,担忧慌乱,既想靠近又不敢贸然刺激她,僵在原地,无所适从。
他心中同样藏着滚烫深情,却只能克制。同样心动不已,却必须伪装正直,在她每一次颤抖、每一声啜泣里心疼得无以复加。他完全不知道她惊恐躲闪,是因为封印破碎,爱意觉醒。也在小心翼翼的隐忍中,陪着她无助、痛苦。
二人彼此深爱却相互一无所知,一起困在无望又宿命的深情牢笼里。冉彤知道继续失态下去会增加夏炎与众人的困扰,强压哽咽与心底蚀骨痛楚,努力让哭哑的嗓音保持平静:“我没事…你们先出去吧,让我一个人安静地待一会儿。”
夏炎纵有万般担忧不舍,仍体量她此刻心烦意乱,渴望独处的需求。于是点头应允,叮嘱她稳住心神,随后示意造化、胡媚儿、韩天东一同离开洞穴。走出洞外,众人站在海风中,气氛沉郁。
造化不解嘀咕:“主人到底怎么了?从来没见过她这么失魂落”胡媚儿煞有介事推测:“主人想是破境时遇上了极为恐怖的心魔。有些修士冲关时被心魔缠上,甚至会留下终生难愈的神魂隐疾,希望主人别变成这样。夏炎沉默,眉宇笼罩愁绪,心情也被这一忧患缠绕。韩天东思索着道出截然不同的判断:“冉小友这反应更像是进阶时被唤酸了某段失落的记忆。人在遭遇极大痛苦、心神破碎时会主动屏蔽、遗忘这段经历,以此保护神魂。冉小友应是重新记起了某段不愿回首的惨痛往事,一时之间难以接受才导致失控。”
造化恍然大悟般惊呼:“韩护法说得有道理!主人历经太多凶险劫难,必定是想起当中最痛苦的部分了!”
胡媚儿跟着探究:“主人平日里大大咧咧,没心没肺,可能一直都靠着失忆自保。她被追杀、遭酷刑、受折磨的次数多到数不清。若是一下子都回忆起来,确实足以让人崩溃。”
他们的对话落入夏炎耳中,犹如惊雷炸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