显然，这一番心里博弈之下，太素道君终究还是认怂了。
他的面色，在这一刻彻底垮了下来。
那张苍老的面容上，皱纹仿佛又深了几分，眼神黯淡无光，整个人仿佛一瞬间苍老了亿万岁月。
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，又深深地吐了出来。
然后，他缓缓开口，声音很轻很轻，轻得仿佛风一吹就会散。
“你到底想要什么？”
短短八个字。
没有愤怒，没有威胁，没有色厉内荏。
只有一种认命般的无奈。
一种困兽犹斗之后，终于认清现实的颓然。
他妥协了。
这位先天五太之一，质之始也，形而有质而未成体的无上存在，在顾长青面前，低下了那颗高傲了无尽岁月的头颅。
不是因为他怕死。
先天五太，与道同在，不死不灭。
而是因为他怕永远困在这里。
永远。
顾长青听到这话，手中凝聚的道韵微微一滞。
他歪着头，用那双醉意朦胧的眼睛看向秘境深处，嘴角微微上扬，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那笑容之中，没有得意，没有嘲讽，只有一种早就知道会如此的了然。
“呃”
他打了个酒嗝，慢悠悠地收回了右手，指尖凝聚的道韵也随之缓缓消散。
那铺天盖地的压迫感，如同潮水般退去，混沌域外，恢复了死寂。
太素道君看到这一幕，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，可那口气还没吐完，又提了起来。
因为他知道，顾长青收回力量，不是放过他了，而是要谈条件了。
而这个疯子的条件，绝对不会简单。
果然。
顾长青仰起脖子，灌了一大口美酒，咂了咂嘴，然后慢悠悠地开口了。
“本座想要的”
他拖长了尾音，歪着头，那双醉意朦胧的眼眸中，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。
“很简单。”
“道友只需答应本座三件事。”
“第一”
他伸出食指，在虚空中轻轻一点。
“混沌老祖那太素真解，本座要破解之法。”
此言一出，太素道君的眉头猛地一跳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要说些什么，可话到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
太素真解的破解之法，那是他压箱底的东西，是他最后的底牌。
若是给了顾长青，那混沌老祖在他面前便再无秘密可言，太素真解对截教的威慑也将大打折扣。
可若是不给
太素道君看了一眼顾长青那似笑非笑的表情，又看了看他那只刚刚收回的右手，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“可以！”
他咬了咬牙，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。
顾长青点了点头，也不催促，又伸出第二根手指。
“第二”
他顿了顿，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。
“这方混沌秘境，本座要分一杯羹。”
太素道君的脸色，瞬间变得铁青。
分一杯羹？
顾长青的意思无需多说。
他这是要借助这方牢笼，参悟大道玄机。
毕竟大道隐而不显，难以捉摸，像这般具象而出的力量，也是极为罕见的。
但这方混沌秘境，是太素道君无尽岁月的栖身之所，是他的道场，是他的根基。
顾长青要分一杯羹，意味着什么？
意味着从今以后，这方秘境不再是他的私有之物，他要与这个疯子共享！
甚至，以顾长青的手段，所谓“分一杯羹”不过是个好听的说法，实际上就是要夺走一半的掌控权！
同时，自己的生死，顾长青也拥有了更大的干预权柄。
“你”
太素道君的声音都在发颤，眼中满是怒意。
可顾长青只是歪着头看着他，脸上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。
那笑容，落在太素道君眼中，却比任何威胁都要可怕。
他沉默了。
良久。
良久。
他终于闭上了眼睛，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“可！”
又是一个字。
可这一个字，却比方才那个“可”沉重了何止十倍。
太素道君说出这个字的时候，整个人都仿佛被抽空了一般，瘫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