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中原异荒,也未尝不可。”
司南奎摇了摇头,脸上露出几分苦涩。
穆老僧感慨道:“太子摇头是何故?”
“父皇有意培养四弟。我这个太子的势力,表面看起来庞大,朝堂上半数官员都依附于我,但真到了那一天,未必未必能争得过他。他手里有宁远侯,还有天机阁,父皇对他,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”
穆老僧追问道:“这就是你急着把青湖三城占为己有的原因?想要借着青湖的兵力和地盘,壮大自己的势力,跟四殿下抗衡?”
司南奎郑重地点了点头。
“匹夫之勇,井底之蛙!”
穆老僧这八个字,字字如雷,震得司南奎头皮发麻,脚步一个踉跄。
“操之过急,操之过急了啊!太子殿下!”
好歹也是堂堂司南洲的太子殿下,一口一口学生地自称着,司南奎自认为已经很恭敬了,没想到还是被德高望重的穆老僧骂了个狗血淋头。
怎奈喃帝告诫在先,冲撞谁也不能冲撞穆老先生。哪怕被他贴着脸数落了个遍,天资并不卓越的司南奎也只能低声下气地认错。
穆老僧知道自己有些骂重了,带着三分愧疚道:“是我这做老师的没教好,让太子在陛下面前挨骂了。”
连挨几顿骂的司南奎,连忙迈开步子,跟着穆老僧快步走了上去,他急切地想知道此事的补救之法。
穆老对身边这位已经不算年轻的太子语重心长道:“陛下给你的,才是你的,陛下没给的,你夺了,也不是你的,你现在这个阶段唯一要做的就是多学多看,有些事不管对错,只要背后的人支持你,只要你能拖着所有人一起错,那你就不算错,这个道理你一定要记住。”
司南奎自顾自地嘀咕道:“老师的话学生记下了。”
“只是父皇早就跟儿臣说过,司南的郡侯在他看来,势力跟地位有些过于壮大了。如果这些人安安稳稳地替司南守着边境倒还好,怕就怕十几二十年下来,其中的某些人跟司南皇室不再是一条心,变成尾大不掉的隐患。我想着青湖境危,此时正是削藩夺权的好机会,青湖如果能整顿收编,司南洲对于北境的监管,也就不再需要假手于旁人,这对司南氏的江山,也是好事啊。”
穆老僧停下脚步感慨道:“哎呀我的太子殿下,麻烦你动动脑子想想,削弱夺权,断绝外姓割据的事,放在历朝历代,哪一次不是凶险万分?多少帝王为此流血牺牲,多少朝代因此动荡不安?你一个太子监国,偏偏要当这个出头鸟,怎么想的?”
司南奎脸色微变,嘴唇颤抖:“我我只是觉得机不可失。”
“机不可失?”
穆老僧冷笑一声,“你这是自寻死路!有些事,陛下做,是因为这些仇恨得陛下亲自去拉,这些骂名得陛下亲自去扛;你作为下一任喃帝继承人,如此嚣张,如此隆重地告诉全天下所有人,青湖被你收复了,整个青湖郡都是你太子的势力范围,甚至告诉所有人削藩夺权是你所为,你让司南洲其余那些郡侯看了会怎么想?”
司南奎颤声道:“我这是把把他们都逼到了绝路上?”
司南奎浑身一震,颤声道:“我这是把把他们都逼到了绝路上?让他们觉得我将来登基,一定会对他们动手?”
“不止。”
穆老僧袖袍微抖,转身便要掠去。
“你啊你啊,这是把那些人统统往你四弟的麾下逼!他们怕你削藩,自然会抱团取暖,而四殿下手握兵权,又素来与藩王们没有冲突,他们不投靠他投靠谁?”
穆老僧袖袍微抖转身掠去,“何况这次你还瞒着陛下隐匿了棋圣赵清枰的行踪,最后这一步当真是败笔中的败笔,就连陛下也对你起了疑心。”
司南奎有些颓废地愣在原地,久久没有回神,愣神许久后他突然笑了,“父皇还真是偏心,对四弟就事事放心,对我就疑神疑鬼。”
穆老僧双手堵住司南奎的嘴,“别说胡话!你可是太子。”
“太子?说得好听,出了白鹤城,老四说的话比我有用一百倍,就连青湖的宁”
说到宁远山时,司南奎猛地停住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他忽然想起这件事不对劲的地方。
赵青枰是宁远山故意“放”到他手上的,而司南云恒对此始终不闻不问。他们这是算准了自己的下一步,算准了自己会把赵青枰当成筹码,算准了自己会因此触怒父皇!
“我明白了!这是一个局!宁远山跟老四做的一个局!他们故意放了姓赵的一条生路,然后想办法把他交到我手上,他们是算准了我会”
“想明白了?”
司南奎愤怒地一拳砸在墙上,“什么狗屁异荒棋圣,不过是断了只手的废物罢了!他们竟然用一个废物来算计我!”
穆老僧意味深长地望着太子,不由得感叹起来,太子这般心思,这般城府,如果不是喃帝有心帮他,处处为他铺路,让他跟司南云恒斗,当真是没有一点胜算。
“想清楚了就收拾收拾,去司南陵墓里待着去吧,跟你最讨厌的人多学学,怎么藏锋,怎么